我一睁眼,不是我熟悉的出租屋。
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运动香水味,窗外是训练馆特有的、球拍击球的清脆声响。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还有……床边坐着的那个人。
眉眼锋利,下颌线干净利落,头发微湿,额前碎发垂着,明明是赛场上张扬到刺眼的少年,此刻眼神却轻得不敢碰我。
是王楚钦。
可又不是我认知里的那个王楚钦。
我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这里是?”
他立刻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什么:
“你醒了。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晕倒,别怕。”
我茫然看着他。
我明明只是睡前刷了他的比赛,怎么一睁眼,就站进了他的人生里。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又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蜷起。
那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太明显了。
“我……认识你吗?”我轻声问。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天生的清冷,不冷,却干净得像月光。
王楚钦的眼神,一瞬间就暗了。
“你不记得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语气轻得发颤,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个世界里,我叫林知月。
是他从少年时,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不吵不闹,不黏人,长得软、气质清,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却偏偏最招人疼。
队友见了会揉我头发,教练见了会温声说话,连向来脾气直的王楚钦,在我面前都收了所有锋芒。
他们说,我是他的白月光。
是他打遍全场、满身锐气,唯一不敢用力对待的人。
【训练馆】
我抱着温水站在栏杆边,安安静静看他练球。
他挥拍力道极重,球砸在台上嘭嘭作响,整个人气场冷锐,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他余光一瞥见我,动作立刻就轻了。
休息时,他大步走过来,第一句不是喊累,是低头问我:
“站久了腿酸不酸?去旁边坐。”
我摇摇头,轻轻把水递给他:“你喝。”
指尖相碰的一瞬,他耳尖红了。
旁人看不见的小动作,只有我察觉到。
队友在旁边起哄:
“头哥,你现在打球都看月亮脸色了是吧?”
“知月一来,某人立马从暴脾气变温顺小狗。”
王楚钦回头瞪了一眼,却没真凶,只是转回来时,眼神又软得一塌糊涂。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你站在这儿,我……练得更踏实。”
我不懂这世界的规则,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太重了。
像藏了好多年的心事,一朝落在我身上。
我轻声问:“你很喜欢我?”
他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
他答得很轻,却异常认真,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
“喜欢到……怕你被人抢了,怕你受委屈,怕你生病,怕你不开心。”
“我打球赢不赢都没关系,只要你安安稳稳的。”
我心轻轻一撞。
我是穿越过来的人,本不该占着这份偏爱。
可他看我的眼神,太真、太烫,让我连拒绝都舍不得。
我软声说:“那你好好打球。”
“我看着你。”
他抬头,眼底瞬间亮得惊人。
【夜晚宿舍楼下】
晚风很凉,我裹着他的外套,安安静静站在月光下。
清冷又软,像一捧碰不碎的月光。
王楚钦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影子把我整个人都罩住。
“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他轻声说,“但我还是喜欢。”
我仰头看他:“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知月呢?”
他眼神一紧。
我继续轻声说:
“如果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只是刚好长得一样,性格像,占了她的位置……你会不会生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推开我。
可他忽然伸手,极轻、极小心地,把我揽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怕我碎掉。
“我不管你从哪儿来。”
他声音闷在我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我只知道,你一出现,我就稳了。”
“别人再热闹,再耀眼,都不是你。”
“你是林知月。”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白月光。”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很快。
原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这么不安。
我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我不走了。”
“我留在这个世界,陪着你。”
王楚钦整个人一震。
他收紧手臂,却依旧不敢用力,只是把我轻轻抱着,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说话算话。”
他声音哑得厉害,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后来的日子。
他训练,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
他比赛,我坐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一眼就能被他找到。
他赢了,会第一时间看向我;
他输了,也会第一时间走向我。
别人都说:
王楚钦这一辈子,最狠的是球,最软的,是林知月。
只有我知道。
我不过是个穿越而来的陌生人。
却意外地,成为了他一生都舍不得放手的、清冷又软萌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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