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踏入最西之地,那片生机尽数枯萎的源头,也是一切异象最初的起点。
冷风掠过荒芜的大地,扬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缓步行至某处,忽然一顿,目光低垂,落在脚边一个蜷缩成团的紫色小小身影上。
“那是……”芊芊看清那团紫色的第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震惊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间。
忍不住抬手掩住微启的唇,惊呼脱口而出:“皓月!”
“不,那并非皓月。”元素之神淡然开口,目光却已然定格在那抹紫色之上,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祂有许多名字——奥斯汀格里芬,皓月,天谴。”
“奥斯汀格里芬?!”芊芊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重复出这个久闻其名的存在,语气中满是震撼与惶恐。
片刻后,她的神色转为忧虑,迟疑着低声问道:“那……皓月他……”
似乎察觉到了芊芊内心的不安,元素之神微微叹息,语气温柔而坚定:“天谴是皓月,奥斯汀格里芬是皓月;但皓月,却并非天谴,也不是奥斯汀格里芬。”
“王”默然伫立,俯视着那团紫影,双眸深邃如夜空,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良久,她才缓缓抬首,修长的指尖轻划天际,留下一道璀璨夺目的金紫色光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你终究还是降临了,天谴。”
那一团紫色缓缓睁开了眼,冰冷刺骨的紫瞳映入视线,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冻结。
随即,一道清冷却空灵的嗓音从中响起:“许久不见啊,你居然藏在这里,你可真的是让我好找啊。”
话音未落,无数紫色光芒汇聚而来,围绕着这团小小的身影不断攀升、延展。
须臾之间,原本蜷缩的紫团已化作一道挺拔飘逸的人形——紫发如瀑散落身后,右肩别着精致的羽毛装饰,一袭紫袍随风摇曳,面容俊美却雌雄莫辨。
祂悬浮于虚空之中,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气息。
然而,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是啊,尽管你藏匿了这片大陆如此漫长的时间,我最终还是找到了这里。”
抬头凝视那条横亘于眼前、将生机与枯萎截然分割的生死界线,她缓缓弯腰拾起一朵早已凋零的花。
指尖微一用力,那干涸脆弱的花瓣便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许久,她的嗓音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挣脱出来,低哑而颤抖,带着悲凉的自嘲:“连创世之力都无法阻挡你的到来,我又还能躲藏多久?”
天谴闻言嗤笑一声,仰首望向南方那片青葱繁茂的生命气息,语调冷漠中透着轻蔑,“逃吧,带着你的信徒远走高飞。等到毁灭彻底吞噬这片大陆时,你们便再无退路。”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里满是无尽的哀伤与迷茫,“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作为一个神明,接受了信徒的香火与供奉,怎么能抛下他们?这片大陆的生灵,在她降临时早早的就成为了她的信徒。
成为了他们信仰的神明,她早已知道,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天谴收敛了面上一贯的玩世不恭,神情骤然变得肃杀,“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留下来迎接毁灭了。”
*
芊芊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走?天谴不是说可以带着那些族人离开吗?”
元素之神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悠远:“我最初降临时,他们便已经在这片大陆繁衍生息,离开这片土地他们又能去哪里?”
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这个部族虽然自降生时就有元素伴生,却并不擅长运用元素。他们就像在普通不过的人类一样,用自己的双手、智慧去创造无限的可能。”
芊芊抬起头,眸中满是不解:“可这和您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打破某种隐藏的答案。
半晌,元素之神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不是问我那条血线是什么吗?”
芊芊点点头,屏息等待下文。
元素之神的声音愈发低沉,如同夜风拂过荒原:“那是能隐藏这片大陆的枢纽。一旦血线长上手腕,这片大陆将彻底暴露在天谴的眼中。”
芊芊眉心微蹙,忍不住追问:“可那条线不是还没爬上手腕吗?天谴怎么会找到这里……”
元素之神抬起手臂,垂落的轻纱悄然滑下,露出手腕上布满血线的痕迹。
祂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疲惫:“我用元素之力将这片大陆从宇宙寰宇中隐藏,让天谴无法测算到它的位置。但代价是,我的力量逐渐开始消弭。”
祂顿了顿,语气更加深邃:“当初降临这片大陆时,我的力量就所剩不多。长时间的隐藏让我剩下的力量也几近枯竭。如今,血线即将触及手腕,这片大陆再无遮掩之处。”
芊芊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正是因为血线即将爬满手腕,天谴才找到了这片大陆!”
“是。”元素之神的回答简短却沉重。
芊芊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喃喃自语般问道:“那他们又有什么力量,来迎接这场毁灭?”
空气中只剩下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