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立春便悄然而至。细细算来,芊芊来到这个家也差不多一个小半年左右了。
立春时节,春寒料峭,那些隐没在土地深处沉睡的种子渐渐苏醒,破土而出,化为一片繁茂的草丛和绚烂的花海……
院中,韩羽挥舞着一把铁剑,动作干净利落,十分有力。
一旁,韩止戈含笑注视,目光中满是柔和与欣慰。
待韩羽停下后,他仰起头,目光炯炯地望向父亲:“爸爸,这是教官教的剑式,您看我学得怎么样?”
韩止戈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声音温润而低沉:“小羽很厉害。不仅在十六岁就突破了四阶,还学会了这么多剑式,进步很大啊。”
听到父亲的夸赞,韩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真的?!”
韩止戈笑意更浓,语气温柔却坚定:“当然,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你的妈妈。”
韩羽一听,立刻转身跑到正在花园里忙碌的韩母身边,兴奋地问:“妈妈,我厉害吗?”
韩母直起身,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看着孩子脸颊泛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模样,忍不住从衣兜里掏出一方帕子替他轻轻擦拭。
“当然啦,”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们小羽现在可是很厉害的男子汉。”
忽然,她的眉头微蹙,目光越过韩羽,落在不远处——只见管家快步走向韩止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止戈的表情骤然变得凝重,随即韩母拍拍韩羽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和芊芊玩吧,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等韩羽欢快地跑远,韩母才缓缓走向丈夫身旁,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忧虑:“是不是魔族又准备春攻了?”
韩止戈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飘如风,却透着岁月雕刻出的疲惫。
“每一年春夏秋冬,总会有这么几场短暂的战斗,早就习惯了,不是吗?”他低声说道。
闻言,韩母也跟着叹了口气,目光复杂,既藏着对太平盛世的渴望,也有对前线战事的牵挂:“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呢……”
韩止戈沉默片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像是给予无声的安慰。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嗓音低沉而有力:“爸让我们运送物资去御龙关。”
韩母轻轻点头,目光念念,“只是又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小羽和芊芊了。”
与此同时,韩羽终于找到了芊芊,还有……林鑫。
他赶到时,林鑫正昂着头,在芊芊面前炫耀自己的新衣。
“怎么样?我这件新衣好看吧?”他问,语气中满溢着自信。
芊芊看着那依旧以蓝色为主调的衣服,单手托腮,只懒懒地吐出一个字:“丑!”
“丑!?”林鑫的声音陡然拔高,捏着衣襟凑近芊芊,“你居然说我的衣服丑?你看看这材质、这款式、这舒适度,哪里丑了?”
被他大嗓门弄得皱眉的芊芊转过头去,却刚好看见朝他们走来的韩羽,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扑向韩羽身后。
韩羽还未来得及反应,笑吟吟准备迎接扑来的芊芊,却见她抓住自己的手,一扭腰便躲到了自己身后,如同躲避瘟神似的。
“怎么了?”韩羽回头问道,满心疑惑。
芊芊满脸无奈,指了指正朝他们走来的林鑫。
林鑫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抱怨:“我这件衣服哪里丑了?真是没眼光。”
他看见韩羽,立马理直气壮地说道:“韩羽,你来评评理,我的衣服很丑吗?”
“呃……”被夹在中间的韩羽满头黑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林鑫这件衣服与昨日的实在太过相似,他实在分辨不出差别。
“那个,那个……”韩羽正琢磨措辞,抬头间,头顶阳光明媚,脑中灵机一动,“今天阳光正好,要不然一起去踏春吧?”
一听踏青,林鑫的注意力瞬间转移,“踏春?好啊好啊,你都带了什么?”
见他不再纠结衣服的问题,芊芊和韩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东西可多呢,管家爷爷和曲阿姨准备的,足够我们这次踏春用了。”
三人一同走在小道上,对于林鑫刚才的提问,韩羽轻轻摇头。
春天已至,草木复苏,枯萎的枝条此刻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只待叶片展开,绽放花朵。
来到他们常玩的地方,林鑫用力嗅了嗅,“好香啊,好像是腊梅的香味。”
芊芊看他闻到香味,四下搜寻后,朝着花香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林鑫急切的背影,芊芊忍不住吐槽:“他是狗鼻子吗?”
韩羽没忍住低声轻笑。
两人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林鑫前脚刚到,后脚便落了下来。
果然,这里有一片草坪,还有几棵盛开的腊梅,腊梅旁还有一潭清水,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芊芊站在一棵大树下,这里既通风又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水潭和梅花,“就在这里吧。”
韩羽点点头,将储物导器中的物品取出,整齐摆放在防水餐布上。
“蛋糕、苹果、香蕉、切片糕、风筝……这么多?”林鑫看着几乎堆满了餐布的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踏春还是把厨房都搬来了?”
芊芊同样点头附和林鑫的话。
“呃……”韩羽有些尴尬,“可能是怕我们吃不饱吧?”
这个解释显然牵强。踏春、郊游,追求的本是一种轻松氛围,但他们只有三个人。
于是,芊芊提着篮子在草坪上溜达,看见好看的花会摘几朵放进去,韩羽则像个骑士般守在一旁看着她;林鑫坐在一旁,捧着笔记本,研究前几天得到的四阶魔族尸体炼制成丹药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