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中,我的孤独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
夜晚稀稀落落的雨声,人们只会在清早感叹,下雨了,没人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我承认我恨透了这里,我希望我一出生就永远躺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烈日的玫瑰渴望得到温室的温暖,
终于有那么一天,一缕春风给予了他短暂的喜悦。
但她又希望他不是为她而驻足停留的,
可他们却无声无息的闯入了阳光春雨的世界。
这里的雾气很重。行人都湿漉漉的。何姝遇只得赶紧跑回家。
“真烦,又把这把破小伞在我书包里。”嘴里不听嘟囔着,向上天申诉委屈。
何姝遇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她宁愿被淋的人模狗样,也不愿意把那把上面有大荷花的破洞伞拿出来。
她把头低的很低,脚下走的路越来越快,似乎这样下一秒她就到家了。
可这往往导致人撞人。果不其然,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出于本能反应她向后退了3 4步,退到他的雨伞保护外。一直说着不好意思,说完就又快速的向前走,仿佛刚刚只是一个梦一般,只是一个假象。
绕过几个拐,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钥匙。
过道很黑,黑到她完全找不到门口在哪里。
恨铁不成钢,她开始打喷嚏,终于打开了门。随着幼小的脚下掉落了一个刻有不锈钢304的小水杯。
“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了,叫你不要跟他们喝酒你偏不听。自己的身体不清楚吗?”向春声音很暴躁。
“你说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没?自己不懂得爱惜身体。”向春火气大,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就算我死了,也不要你这个死婆娘管。”
整间屋子本来就不大,地上全是散落一地的杂物:没洗过的袜子,碎掉的碗,摔坏了的遥控器…没有下脚之地。
“我回来了……”何姝遇木讷地看着他们。
没反应,过了一会儿,向春注意到了还杵在门边上的何姝遇。过道很黑,衬得她皮肤雪白。
“回来啦,快来坐,奶奶给你做饭吃。”说罢便去了厨房。
何姝遇低下身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了原位,紧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幸好初二的作业还不算太多,她写了一个半多小时就完成了。
耳边依旧闹哄哄的。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她听的清清楚楚,奶奶说她要一个人过日子,没法过下去了,这家里没人听她的。何界富自知理亏没说话。
他们似乎总是在吵架,但无非是为了那些琐事:今天又去打牌了,输了多少钱,医生叮嘱不要喝酒但执意要喝…
这一切对于何姝遇已经习以为常了。
吃过晚饭,何姝遇很懂事的收拾洗碗,希望这样能让他们平静下来,好好生活。
自她能够听话了,她就被吩咐干活。
毕竟人有这么大了,该做点事。
这是奶奶常说的。
还好,这次还好。她没有离家出走。
在小学6年级时,何界富和向春又吵架了,这次动手了。何界富出手打了向春,向春也在何界富手上和脸上抓了几条血红杠,谁也不让谁。
可是,
拥挤的小床上躺着两个小女孩,房间的灯光被打开。
“何姝遇,何清清,去外面找你们奶奶。”
“什么?”何姝遇心里犯嘀咕。
虽然那天晚上她听到了动静,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向春离开了家。
她的内心想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这个死男人自己闹得这么一出,还让我们两个去找,真是没脸没皮。
她和何清清摸着烂掉了的墙皮往下摸索着 出门太急,没带任何照亮工具。
脚上穿着鞋底已经烂出缝隙的拖鞋,衣衫单薄。夜晚的风很冷,吹着棕黄的发丝,焦灼的心却又很冷寂。
兜兜转转的,她终于在一棵大榕树下看见了向春。
头发花白,骨瘦如柴,已经年过65岁的老人还坐在凛冽的风中,像个小孩一样东躲西藏。
“奶奶,回家吧……”何姝遇忐忑的看着向春。
向春没有说话,那是她第一次见奶奶这样,她心里害怕极了。
她害怕她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丢下他们。
也许是自尊心在作祟,何界富来了。
“快喊你们奶奶回去。”何界富嘴巴嘟囔着,腮帮子黄黑黄黑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地道的农民。
“我们是什么机器吗?你犯的错,你的不好,为什么要我们来负责。”何姝遇就差把这句话说出口走人。
一年又一年的心累,早已把她磨得麻木,胆小,恐惧。任何发生的事物,她想极力的挽留所有她珍视的一切。
向春似乎看出了不舍,她还是心软了,她还是舍不得我们的。
“你们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乖一点,听话。我等下就回去了。”嘴唇发白,微微松口。
我和何清清很听奶奶的话。
在何姝遇心中,她是极温柔的存在。
那晚夜空很高,看不到任何星辰,只有大树下的孤单影只。
那晚我辗转难眠,心也变得木讷。
幸好,幸好这次幸好。
今天,何清清周末不回家,去了一个女老师家里做客。那个女老师很喜欢她,把何清清看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躺在坚硬的床上,细听蝉鸣声,黑黑的夜里只有一颗星在闪烁,其余淡如尘埃。
画面一转,楚怀榆站在桌前,收拾着行李。
他的眼眸深邃,标准的高鼻梁,这是每一个十五六岁少女梦中的脸。
清秀的脸庞看着窗外的星星,似乎想要把它抓在手里。
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毛线织的小球什么有针线绣的“何姝遇”。
夜静了。
星期天下午很赶,学生们都急着回校。何姝遇离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他她便早早离开了家,她也不想多待在那里一秒。
何姝遇的身高在班里也算高个,1米67左右,自然坐在靠后的位子。
在班上人的心中,她是一个很高挑温柔的女孩子。
少女的脸庞白嫩嫩的,一双星星眼。很干净清新的长相,又长又细的手指翻动着书本。
班主任谢老师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走了进来。
“同学们,这周是第18周了,下学期你们就是初三生了。要抓紧学习,不要一天天的东扯西扯的。考上重高是我们这帮从农村里的孩子的出路 ”
同学们都鸦雀无声,这个50多岁的女人一天到晚都会精神控制我们,让我们面对自己落败的成绩陷入恐慌之中。
“好了,进来吧。”同学们的目光随着这一句话纷纷抬起头望向窗外。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
目测身高178,算是我们班最高的了。
他的眼睛带有蛊惑性,仿佛要将一切真相揭露在外,但又不失明亮。
“大家好,我是楚怀榆。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起进步。”他先是咳嗽一声,才开始的自我介绍。
“这个人也就还好吧?这么老土的自我介绍嘛?”何姝遇心里不停地作妖。
“嗯,。你先找个位置坐一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楚怀榆进来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座位表看。
何姝遇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是前两周被谢老师开除的学生。
整个教室空着的位置只有何姝遇旁边和王意然后面,但坐王意然后面就意味着要一个人坐,但面对一个新来的,应该是喜欢一个人坐再慢慢熟悉班里的环境。
果不其然,他不是一般人的正常思维,他选择坐在何姝遇的旁边。
“好,那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学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大家努力!”
何姝遇摸着了淡淡的眉毛,心里焦麻了。她从来没和男生做过同桌,也许有但忘了,再加一些原因,她其实对男生是有点反感心理的,不想理男生。
“你好,我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岔了…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
“嗯……那你呢?”不知道为什么,何姝遇看着这小子竟然有种得意的样子,顿时来了股无名火。
“你自己下课去讲台上看就好了。”语气很冷淡,接着把头转了过去。
何姝遇嘴巴里还不忘嘟囔,“懒得和你说废话。”
见对方沉默不语,她缓缓转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上。等等,何姝遇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楚怀榆。
“所以你叫什么啊?”楚怀榆还是固执地问她。
少女被突然莫名其妙来的眼神,整的有点害羞,耳根微显出烟粉色。
他的目光里装满了赤诚如一片深邃的海。
“我……”何姝遇用手捏了捏软细的胳膊。
现在她变得极其被动,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一个男生。
一个正常男生也不应该一直盯着她看,似乎要把她内心秘密扒光。
没等到她说完,楚怀榆就靠的更近。
”何姝遇…嗯好,我记住了。”一个一个字的冒出来,好似一把利刃刺入了她的心里。
何姝遇抿着粉嫩的唇。
他的谈吐是那样大方,从容不迫。嗓音如树影斑驳,充满了神秘与未知,魅惑人心。
何姝遇大气不敢喘一个,在班上她如同小透明一般。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她不爱与他人搭话,仿佛每个人都会给她带来危险,更何况是一个新来的男生。
他讨厌男生,讨厌那些没有边界感,懒惰,粗鲁无礼的男生。
所以,他不想过多去接触他们。
就算接触了但她仍然很清醒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嗯。”何姝遇翻开数学笔记本埋头苦干。
楚怀榆非常识趣地没有去招惹她。
骨节分明的手,眉眼间凝着三分不羁,总是看的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惶然。
“诶?我听他们说他是从实验班转来的,成绩很好,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我们这一个普班。”
“何姝遇,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何姝遇冷不丁的回了句。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她一点都不想理会。
站在外面的楚怀榆被班上那群游手好闲的男生拉出去闲谈。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
班里还算平静,但也让抵挡不住八卦。
“诶,诶。你们说这次期末考试谁会考第一呀?”
“我觉得,还是林班长吧。”
“我觉得是楚怀榆。”一个楚怀榆的小迷妹放声说道。
“为什么啊?你怕不会是看他长得好看吧?空有一副皮囊,说不定比他同桌考的还低。”带有嘲讽之意。
他们总爱开何姝遇的玩笑,因为只有她傻,她的家是离异家庭,她父亲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两个年过六十多岁的老年人和一个还在上三年级的妹妹。所以,她从来不反抗那些爱说闲话的人,说就说吧,反正也不会掉层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