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锈蚀的弹簧刀

三年后，滨海市档案馆的霉味比梅雨季更浓重。林正国戴上手套，从尘封的证物箱里取出那把弹簧刀——刀身早已锈迹斑斑，刀柄处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少年们用零花钱买的彩带，曾系在三人单车的车把上。

他翻开泛黄的卷宗，最新一页夹着陈茂的诊断书：创伤性失忆伴随人格解离。主治医师的备注栏里写着潦草字迹：“患者坚持认为自己是‘猫哥’，但行为模式与三年前档案中的陈茂存在显著差异。”林正国的手指顿在诊断日期上，那正是汪亦航被捕前一个月。

深夜的值班室，林正国将弹簧刀放在紫外线灯下。微弱紫光中，刀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除了“猫”“鼠”的简笔画，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缩写。在最深处，他发现了极小的英文：“forgive me”。

第二天，林正国来到监狱心理辅导室。穿着病号服的陈茂正在拼图，画面是三只戴着王冠的鸽子。“林队长又来看故事了？”陈茂露出天真的笑，和卷宗里持枪的通缉犯判若两人。当林正国拿出弹簧刀，对方突然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泪水：“哥哥们不要打架……”

雨又下起来时，林正国站在当年的冷库旧址前。如今这里成了公益图书馆，孩子们的笑声透过玻璃传来。他摸着口袋里的弹簧刀，突然想起汪亦航庭审时的最后陈述：“我们都是困在笼子里的兽，只不过有人披着猫皮，有人戴着鼠冠，而我……早就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远处的江面泛起涟漪，不知是否还有未被打捞起的秘密，随着浪潮起起伏伏。而那把承载着谎言与真相的弹簧刀，终将在档案馆的深处，继续锈蚀成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