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凉凉的印度人

王磊盯着手环上逐渐淡去的梵文，突然发现银环的位置渗出黑色黏液——正是恒河下游的“黑水”色泽。詹姆斯的手机弹出2023年印度水污染报告，恒河中段的大肠杆菌指数超标2800倍，配图里漂浮的白色泡沫中，隐约可见戴手环的骷髅手。

泉影颤抖着写下“业力轮回”，从《往世书》里抖落出恒河夜祭的门票——日期是1947年8月15日，独立日当天。王磊看见门票背面印着“渡鸦之匣第47号存放处”，而詹姆斯的手环投影出瓦拉纳西烧尸台，架在火上的木柴竟组成英文字母：“R.I.P. Rahul Kumar”。

“他的手环在恒河底……”詹姆斯摸出曾祖父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1912.4.15”——泰坦尼克号沉没日期，“库马尔家族世代守护‘渡鸦之骨’，1947年印巴分治时，拉胡尔的祖父试图带骨迁移，结果船在恒河翻了……”

手环突然集体变黑，王磊闻到浓郁的咖喱混着腐尸味，手机相册自动生成新照片：三个手环漂浮在恒河油污中，中间的银环正在溶解，露出里面裹着的羊皮卷——上面用梵文写着“当第四环碎裂，三角成为唯一的锚”。泉影绝望地在纸上画了个被黑水淹没的渡鸦，旁边标注：“业障未消，无法往生。”

月蚀结束的瞬间，富士山方向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王磊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恒河里洗澡，影子手腕上的银环不断渗出黑色液体，将周围的水染成乌鸦羽毛的颜色。詹姆斯的手表突然显示心率异常，监测图上的波浪线竟和恒河的污染曲线重合。

“渡鸦在清理不合格的容器。”泉影写下的汉字被黑水侵蚀，“拉胡尔的业力太重，手环选择了新宿主……”话音未落，三人的手环同时指向东北方——中国西藏的冈仁波齐峰，那里正升起紫色的烟柱，烟柱里隐约可见戴银手环的手，掌心写着藏文“唵嘛呢叭咪吽”。

詹姆斯突然想起母亲邮件里的附件——1954年中印边境谈判照片，某位藏族代表的袖口露出半枚银环。王磊的手机收到母亲新消息：“听说你在印度交朋友了？记得让人家用公筷，别学手抓饭！”而泉影的手环投影出全新地图，原本标着“纽约”的红点，此刻正沿着恒河漂向印度洋，终点是一片标注着“渡鸦坟场”的紫色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