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刘耀文朱志鑫  碗棍CP 

小短篇:别扭

文朱:信息素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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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后台的空气向来是混杂着粉底、发胶和某种紧绷期待的微妙气味,但今天,化妆间门外走廊的这一角,温度低得刺骨。嗡嗡的喧闹隔着门板传来,衬得这里的寂静更具爆破感。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朱志鑫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对面刘耀文的耳膜上。他手里攥着一份翻卷了边的舞台流程台本,指尖用力到泛白。

刘耀文靠在贴着花花绿绿演出日程的墙壁上,双手插在演出服裤兜里,演出服是丝绒质地,暗红色,在顶灯下流转着沉郁的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牵起一点弧度,冷,且硬。

“就凭我是队长,”他顿了顿,目光在朱志鑫因为压抑怒气而微微发红的眼尾扫过,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一字一顿砸过去,“还是你男朋友?”

最后几个字,像烧红的针。

朱志鑫眼里的火腾地烧了起来,那点红迅速蔓延。他盯着刘耀文,胸口起伏一下,再没说话,手臂猛地一挥——

“啪!”

那份台本被他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上。纸页哗啦散开,滑出去老远,撞到对面墙根才停下。脆响在狭长空间里炸开,瞬间吸走了不远处几个正小声交谈的工作人员投来的惊愕目光。

刘耀文插在裤兜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下颌线绷紧了,那点冷笑却还挂着,目光从地上狼藉的纸张移到朱志鑫脸上,深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后凝成一片冻人的潭。

他没弯腰去捡,也没再说一个字。只是直起身,最后看了朱志鑫一眼,转身,朝着与化妆间相反的方向走去。丝绒布料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背影挺直,脚步稳定,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朱志鑫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地上散落的、写着他们两人名字和密密麻麻注释的台本。化妆间门开了条缝,有队友探出头,又迅速缩回去,门轻轻合上。嗡嗡的人声再次包裹上来,却显得更远,更虚。

他蹲下身,一张一张,把纸捡起来。手指碰到冰凉的地砖,微微发抖。

***

冷战毫无悬念地开始了。

第一天,是刻意的回避。明明住同一套公寓,明明要去同一个场地彩排,出门时间却完美错开。刘耀文起得早,厨房里留下冷掉的吐司边和一杯没动过的牛奶。朱志鑫睡到不得不起,客厅空空荡荡,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很淡的、属于刘耀文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像雪松,此刻闻着却堵心。

车上,他们一个最左,一个最右,中间隔着助理和随行的造型师。没人说话。朱志鑫戴着耳机,脸朝向窗外飞驰的街景。刘耀文闭目养神,眉心微蹙。助理试图调节气氛,讲了个网络上看到的段子,干笑了两声,发现无人应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彩排现场,人声鼎沸,音响轰鸣。走位,定点,配合镜头。按照重新调整过的流程——大概是哪个高层或导演在目睹后台一幕后紧急干预的结果——他们之间,隔了整整三个人。一个是总爱闹腾活跃气氛的弟弟,一个是性格温和的老大哥,还有一个是舞担,站位需要。巧不巧,正好砌成一堵人墙。

舞蹈环节,有一个设计是两人交错换位,手臂会有瞬间的碰触。原版本里,刘耀文该扶一下朱志鑫的腰,借力旋转。现在,朱志鑫提前半拍旋开,刘耀文的手落空,指尖在空中停顿一瞬,收回,继续下一个动作,流畅得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离得最近的舞担,似乎瞥见刘耀文收回手时,指节蜷得有些紧。

休息间隙,朱志鑫坐在舞台边缘喝水,刘耀文被导演叫去另一边看监视器回放。一瓶水递到朱志鑫旁边,是那个活泼的弟弟,挤眉弄眼,小声:“朱哥,你跟耀文哥……咋啦?”

朱志鑫拧紧瓶盖,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没事。”他说,声音平淡。

弟弟还想说什么,看见朱志鑫没什么温度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沉默升级为视而不见。在公共场合,必要的眼神交接也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漠然。台下有粉丝聚集,尖叫着他们俩的名字,喊着那些专属的、黏糊糊的CP口号。刘耀文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挥手,然后目光平平地移开,掠过朱志鑫所在的位置,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舞台道具。朱志鑫则压根没往那边看,低着头整理自己的麦线,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晚上回到公寓,两间卧室门紧闭。半夜,朱志鑫起来倒水,看见客厅茶几上扔着一盒拆封的止痛膏药,味道浓烈。刘耀文旧伤在腰,训练强度一大就容易犯。他盯着那盒膏药看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三天,年会正式演出日。那股低气压已经浓得化不开,连最迟钝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说话做事都透着小心翼翼。妆发,换装,最后检查。两人在同一个大的化妆间里,各自的化妆师围着忙碌。镜子里,偶尔会映出对方的一角身影,又迅速被遮挡。

朱志鑫从镜子里看见刘耀文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耳返试音,侧脸在明亮灯光下有些过分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很快垂下眼,盯着化妆师手里的刷子。

最后一次彩排走台,熟悉场地。舞台机关复杂,升降台交错起落。朱志鑫心里堵着一团乱麻,又沉又涩,注意力难以集中。脑子里反复闪回那天后台刘耀文冰冷的眼神,和那句“男朋友”,像循环播放的默片,无声,却震耳欲聋。

导演讲完注意事项,艺人散开,各自最后确认动线。朱志鑫心不在焉地朝自己开场站位的升降台区域走去。那里光线为了效果,调得比较暗。他脑子里还是乱的,脚步有些虚浮。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升降台边缘,以为踩实了准备转身定位的瞬间——

脚下猛地一空!

那个升降台不知为何,在他完全站上去之前,似乎微微下坠了一寸,或者只是他踩到了边缘不稳的接缝处?巨大的失重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然后疯狂擂鼓。视野颠倒,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灯轨和绳索狰狞地扑向眼前。

“啊——!”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混杂在舞台各处调试的杂音里,并不突出。

但有人听见了。

或者说,有人始终用某种分裂的注意力,笼罩着他。

隔着三个人的距离,隔着喧嚷,在朱志鑫身体失衡、向后仰倒的刹那,刘耀文几乎是本能地、毫无思考余地地动了!

他原本正低头调整手腕上的表演用饰品,侧身对着朱志鑫的方向。那声惊叫像淬火的针,刺破他三天来所有的冷漠屏障。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映出朱志鑫惊惶下坠的身影。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朱志鑫!!”

一声变了调的吼声炸开。刘耀文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猛地撞开挡在中间、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友,丝绒演出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暗红的疾影。他冲得那么快,那么不顾一切,旁边一个放置道具的架子被他的肩膀带倒,哗啦啦巨响。

几步的距离,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瞬间缩短。

朱志鑫只觉得天旋地转,预想中背部撞击金属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冲力,将他斜向撞开,同时一条手臂铁箍般死死揽住了他的腰背,另一条手臂垫向他的后脑。

“砰!”

沉重的闷响。是肉体撞击硬物的声音,听着都觉骨头疼。

朱志鑫摔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冲力让两人一起踉跄,最终摔倒在地上。刘耀文在下,结结实实地做了垫背。朱志鑫被他紧紧护在胸前,除了最初的惊吓和震荡,并无大碍。

但紧贴着的身体,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人瞬间僵硬,然后是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从齿缝里溢出的闷哼,喷吐在他耳畔,滚烫,又痛苦。

“刘耀文?!”朱志鑫慌忙撑起身体,手按到刘耀文胸口,触手一片冰凉汗湿。

刘耀文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凸起,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湿了鬓角。他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软软地垂在身侧。左臂却还固执地、紧紧地环在朱志鑫腰上,力道大得硌人。

工作人员和其他队友这时才轰然围了上来,惊叫,询问,乱作一团。“叫医生!快!”“别动他!小心手臂!”

嘈杂声中,朱志鑫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得到刘耀文疼得扭曲却还死死盯着他的脸,只感觉到那环在自己腰间、即便主人承受着剧痛也不肯松懈半分的手臂。心脏像是被那声闷哼和眼前的景象狠狠捅穿,冻了三天的冰壳哗啦碎了一地,露出底下鲜红淋漓、痛不可遏的真相。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进眼眶,滚烫,模糊了视线。他喉咙哽得生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手不要了?”

刘耀文急促地喘着气,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更尖锐的疼痛。冷汗滑进他眼睛里,刺得他眯了眯眼。可看着朱志鑫瞬间通红蓄泪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恐慌和心疼,刘耀文嘴角却一点点扯开,扯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甚至有点痞气的笑容,尽管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

他吸着气,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滚烫,砸进朱志鑫耳朵里:

“嗯,不要手了。”

他忍着右臂传来的、一阵凶过一阵的剧痛,左臂更用力地搂紧了怀里的人,将那句在心头辗转碾压了三天三夜、带着血丝的话,终于吐了出来:

“要你。”

周围的一切嘈杂瞬间褪色,远去。朱志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刘耀文冷汗涔涔的颈窝,滚烫。他抖着手,想碰碰刘耀文诡异弯折的手臂,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刘耀文用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握住了他悬空的手,攥紧。掌心湿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哭,”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疼出来的气音,却软得不可思议,“我没事。”

医护人员终于挤开人群冲了进来。朱志鑫被迫稍微退开一点,看着医生小心翼翼地检查刘耀文的右臂。刘耀文的视线却一直跟着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三天阴霾散尽后,一片狼藉却澄澈见底的天空。

初步判断是脱臼,可能伴有骨裂,必须马上去医院。担架抬过来时,刘耀文左手还不肯放开朱志鑫。

“一起去。”他看着朱志鑫,不是商量,是陈述。

朱志鑫用力点头,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指,指甲掐进自己掌心,才勉强忍住更多汹涌的泪意。

去医院的车上,两人并排坐着。刘耀文靠着椅背,右臂被临时固定,脸色依旧不好。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闭着眼,眉心紧蹙。

朱志鑫看着他,三天来所有堵在心口的愤怒、委屈、不解,都被后怕和心疼冲刷得七零八落。他想起那份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台本,想起刘耀文那天冰冷的眼神下,可能藏着的、被他忽略的担忧和压力。队长,男朋友……这两个身份的重担,刘耀文从没对他抱怨过,却在那天,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爆发。

“那个决定…”朱志鑫开口,声音干涩,“你是怕我受伤,才坚持换掉那个高空动作,对吗?”

刘耀文眼睫颤了颤,没睁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很轻。

“为什么不直接说?”

“你那时在兴头上,跟导演组讨论得那么起劲,”刘耀文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底有疲惫,也有更深的东西,“我说风险大,你听吗?你只会觉得我管着你,扫你的兴。”他扯了扯嘴角,“而且…那几天你腰也不舒服,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揉。”

朱志鑫愣住了。他确实那几天旧伤有点隐痛,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累的。

“那你可以好好说啊!摔什么台本?说什么‘凭什么’?”刘耀文忽然激动起来,牵动伤处,疼得“嘶”了一声,语气却委屈又恼火,“你知不知道,你那样看着我,好像我是个专横的暴君,好像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控制你…”

“我没有…”朱志鑫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弱下去。他当时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或许…真的带出了那样的意味。

“你有。”刘耀文盯着他,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朱志鑫,我这三天就在想,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当得特别失败?管得太多,招人烦。”

“没有!”朱志鑫这次答得又快又急,鼻子发酸,“你没有…是我…我太着急,想证明自己,没考虑周全,也没考虑你…”他低下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刘耀文用左手碰了碰他的手指,指尖冰凉,“方式不对。不该跟你硬碰硬,更不该…说那种混账话。”‘男朋友’三个字,不该拿来当武器。”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微响。消毒水的气味渐渐弥漫。

“疼得厉害吗?”朱志鑫看着他被固定住的胳膊,小声问。

“疼。”刘耀文老实承认,额角又沁出汗,“但看你掉眼泪,更疼。”

朱志鑫眼泪又涌上来,他偏头看向窗外,拼命眨眼。

到了医院,拍片,确诊是肩关节脱臼伴轻微骨裂,需要手法复位后打石膏固定。复位的过程很疼,刘耀文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朱志鑫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朱志鑫任由他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刘耀文打着石膏,挂着臂带,被送进临时安排的病房观察时,天已经黑透了。喧嚣退去,只剩下病房里惨白的灯光和淡淡的药水味。

朱志鑫打了水,拧了热毛巾,小心地给刘耀文擦脸,擦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刘耀文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三天来的冷战、隔阂,在这一刻,被疼痛、眼泪和紧紧交握的手消融殆尽,留下的是更清晰、更无法割舍的牵绊。

“朱志鑫。”他叫他的名字。

“嗯?”朱志鑫抬头。

“下次,别站那么远。”刘耀文说,声音有些哑,“隔着三个人,我看你都快看不清了。”

朱志鑫手一顿,眼圈又红了。他放下毛巾,在床边坐下,轻轻靠向刘耀文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伸手,极其小心地、虚虚地环住刘耀文的腰,避开伤处,“下次…你也不准再那样冲过来。”想起那一幕,他依然心有余悸。

“那不行。”刘耀文用左手揽住他的肩,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却无比坚定,“看你摔,我忍不住。”

沉默了一会儿。

“年会…怎么办?”朱志鑫问。

“导演组会调整。少了我们俩,节目照演。”刘耀文顿了顿,“也好,趁机休息。你也吓坏了。”

“我才没…”朱志鑫下意识反驳,却在刘耀文了然的目光里消了音。他确实吓坏了,现在腿还是软的。

“睡会儿吧。”刘耀文拍拍他,“我在这儿。”

“你手疼,怎么睡?”

“你陪着,就不那么疼了。”

朱志鑫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小心地靠着他。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过玻璃,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就在刘耀文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听见怀里传来很轻、很模糊的声音:

“刘耀文。”

“嗯。”

“…我也要你。”

刘耀文闭上眼,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真实的弧度。左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知道了。”

疼痛依旧清晰,右臂沉甸甸地固定在胸前。但心里那块空了三天、冷了三天的位置,被重新填满,暖得发烫。

还好,接住了。

这一次,和以后的每一次,他都会接住。用双手,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