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的囚室里，铁链哗啦作响。女人被粗暴地摔在潮湿的地面上，冰冷的锁链紧贴着肌肤，上面涂抹的药剂正缓缓渗入，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血管。

"呃啊——！"

她猛地弓起身子，锁链在挣扎中深深勒进皮肉。面前椭圆形的机器人静静伫立，金属外壳反射着墙上火炬的幽光。

"你..."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潘多拉...迟早把你...抓回…"

剧痛骤然袭来，她蜷缩成一团，布料粗暴地塞进口中。机器人俯身时，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

"安静一点亲爱的，"机械音冰冷地响起，它歪了歪头，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被药剂灼伤的皮肤，"会吵到‘客人’的。"

火光在泪水中扭曲，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少年身影，此刻正与冰冷的机器重叠。当金属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时，某种熟悉的电流窜过全身。

"克雷斯..."女人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恨意，瞳孔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含糊的呜咽透过布料，"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机器人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普林尼，我们死不了的。"

“永远永远，都无法死去…”

……

.大门无声滑开的刹那，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四人下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适应后，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笼罩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墙壁覆盖着崭新的合金板，地面铺着消音材质的地胶。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过滤后的空气源源不断送入室内。

这里明显被人改造过。

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排列着整齐的LED灯组。

菲欧娜用手指抚过墙面，是冰凉的金属触感。彼时，地面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震动，四周的墙壁如同活物般开始上升，转眼间就将开阔的空间分割成错综复杂的迷宫。

奈布指尖擦过墙面，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

"军工级的防弹材料。"他的拇指抵着食指中指搓了搓，“很干净。”

伊莱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不超过三个月。"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迷宫的通道深处，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座被遗忘的古宅里，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跟着蝴蝶的指引在迷宫中穿行，时间在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路有点长，有点无聊。

气氛也安静得有点尴尬。

"没想到这房间这么大，"玛尔塔踢着步子，没话找话，"抵得上我家的练武室了。"她的目光扫过两侧不断延伸的金属墙壁，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

伊莱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玛尔塔："你家练武室这么大？"

"差不多吧..."玛尔塔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回忆历历在目，她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训练场的练武室很多，加在一起有这么大。”她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理由很荒诞，说出来自己都感觉有点扯。

蝴蝶的金色光芒在前方闪烁，众人都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异常，菲欧娜拍拍她的肩："走吧，别让‘正主’等急了。"

但只有玛尔塔自己知道，那些未能伸张的正义，至今仍在心底灼烧。

他们一路走来竟出奇地顺利，没有机关，没有陷阱，连蝴蝶的荧光都显得格外安静。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迷宫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一个圆柱形空间，四壁、天花板和地面都铺满了镜子。那些镜面异常清晰，菲欧娜第一个迈入其中，镜中的无数个"她"同时转头，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设计真是..."她的话戛然而止。镜子里，她身后空无一人。

"伊莱？"菲欧娜猛地回头，真实的立方空间里确实只剩下她一个人。玛尔塔的余温还留在空气里，奈布的匕首划痕还刻在门框上，但同伴们就像被镜子吞噬了一般。"玛尔塔？奈布？"

金属门无声闭合的刹那，所有镜面突然扭曲。无数个菲欧娜的倒影开始分裂变形。

正前方的镜子里，赤身裸体的少女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青紫的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碎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被扯坏的校服像垃圾般堆在脚边。

她踉跄后退，后背却撞上另一面镜子。镜中，偷拍的视角从门缝里窥见"她"正与陌生男人纠缠，那张被AI换过的脸在校区万能墙上疯传，窒息感再度涌上喉头。

右侧镜面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画面里十六岁的她站在办公室，泪水打湿面庞，父母失望的摇头与老师开合的嘴唇形成无声的审判："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镜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实验室的影像在裂缝中闪现。金发挚友搭在她肩头的手温暖有力，烧杯里的液体却泛着诡异的光。"让她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挚友的耳语声与记忆完美重合。

最后的镜面映出霸凌者在厕所精神失常、口吐白沫的模样。蹲在旁边的"她"伸手拨开对方被冷汗浸湿的刘海，狰狞的笑容让面前的人感到无比陌生。

所有镜子突然同时变黑，一封印着黑羽火漆的信件缓缓飘落。菲欧娜颤抖着接住，在无数个碎裂的倒影里，看见当初自己推开潘多拉实验室大门时，脸上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表情。

“来吧，正义的审判者，让那些作恶的人都收到应有的惩罚吧…”

……

幽蓝的烛火突然在镜廊间亮起，菲欧娜的瞳孔里倒映出镜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女。凌乱的发丝黏在挂着泪痕的脸上，校服领口被扯得大开着，肩膀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在白色布料上晕开刺目的红。

镜中的"她"缓缓抬眼，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与菲欧娜对视的刹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厕所隔间里压抑的抽泣，储物柜里被涂鸦的课本，走廊上此起彼伏的窃笑。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真实的痛楚，仿佛要将她重新拖回那个绝望的深渊。

"够了！"菲欧娜猛地甩出暗器，锋利的刃口刺穿镜面。无数裂痕在镜中少女惊愕的表情上蔓延，最终随着"哗啦"一声脆响化作满地碎片。

"懦弱的人有什么资格乞求怜悯！"她嘶吼着，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温热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砸在满地镜片上，映出千万个哭泣的她。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菲欧娜颤抖着捧住自己的脸。"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抽泣声从指缝间漏出。

那些她本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原来一直都在汨汨流血。

回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