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颖莎、王曼昱等人站在后面，看着木槿瑶那仿佛不知疲倦、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击球，看着墙壁上越来越多的印子和地上碎裂的乒乓球，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们想上前，却被秦志戬一个眼神制止了。

　　现在过去，说什么都是徒劳，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刘国梁、肖战、王皓几位教练也是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他们处理过队员的很多情绪问题，但像木槿瑶现在这种，愤怒到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冰冷、自我消耗状态的，并不多见。

　　这比大哭大闹更让人担心。

　　“砰！！！”

　　又是一声格外响亮的撞击。

　　一颗乒乓球在墙面上炸开，裂成两半。

　　木槿瑶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她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手里裂开的球拍胶皮——刚才那一下，力量太大，胶皮边缘都有些开裂了。

　　她盯着那开裂的胶皮，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将球拍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她的下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整个训练馆，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面伤痕累累的墙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志戬看着木槿瑶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她此刻的愤怒之下，更多的是受伤和委屈。

　　那是一种被深深刺伤后，无法言说、也无法轻易愈合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常规的方法已经没用了。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温和、但也更艰难的方式，去接近这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去试着疏导，而不是镇压。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担忧的众人，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先离开，给他和木槿瑶一点空间。

　　然后，他独自一人，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地，朝着那个依旧背对着所有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此刻的木槿瑶，脆弱又危险，像一只受了重伤、警惕性极高的野兽。

　　任何不当的靠近，都可能引发她更激烈的反应。

　　训练馆的门被轻轻带上，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

　　外面的人屏息凝神，里面的人，则需要面对一场比任何比赛都更艰难的心理攻坚战。

　　训练馆的门在秦志戬身后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木槿瑶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暴戾击球留下的震颤感。

　　秦志戬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沉默的火山。

　　门外，国乒队众人和几位教练并未散去。

　　他们聚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屏息凝神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但所有人里，脸色最难看、心脏揪得最紧的，不是正在直面风暴的秦志戬，而是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紧握成拳的主席——刘国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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