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上腾起层层热浪。张晨阳走在最前面,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份香草味冰淇淋!今天高低得解解馋!”他的声音在暑气中显得格外亢奋。陆少安小跑着跟上,酒红色挑染的发梢随着动作晃动,“我要草莓甜筒,果酱必须加满!”她转头挑衅地看向身后的陆少辰。
陆少辰单手插兜,白色衬衫领口的暗红色领结纹丝不乱,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缀在队尾。路过公告栏时,陆少安突然停住,“下个月篮球赛,别以为你还能赢。”她的语气带着火药味。
陆少辰瞥了眼赛程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下败将,嘴倒是硬。”
校门口的冰淇淋店外,粉色遮阳棚投下大片阴影。张晨阳拉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老板,三份……”
“两份草莓。”陆少安打断他,一把拉住站在门口的许念青,“你和我吃一样的。”许念青垂眸,任由她拽着自己走向冰柜,绷带包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陆少辰靠在门边,修长手指敲了敲玻璃,“抹茶,少糖。”他走向窗边位置时,刻意绕开陆少安故意伸出来的脚。许念青安静地坐在陆少安身旁,看着店员将草莓果酱浇在甜筒上,浓稠的红色缓缓流下,像极了记忆里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色。
“啊——张嘴!”陆少安突然把淋满果酱的草莓甜筒怼到许念青唇边,发梢的酒红挑染扫过她手背,“第一口必须由本小姐亲自投喂!”不等许念青反应,冰凉的甜筒已经触到她下唇,酸甜的果酱瞬间在舌尖化开。
张晨阳夸张地捂着胸口倒在座椅上,香草冰淇淋从勺子上滴落也浑然不觉:“安姐重色轻友实锤!我这可怜的单身狗,只能自己吃独食咯!”他故意把冰淇淋举到两人中间摇晃,奶油尖上的巧克力碎簌簌掉落。
陆少辰用银勺搅动着抹茶冰淇淋,深绿色的漩涡在杯壁划出冷冽的弧线。他余光瞥见许念青腕间的绷带被果酱蹭到,默不作声抽出两张纸巾,利落地叠成小方块推到她面前:“擦手。”动作随意得像是顺手而为,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还是辰哥贴心!”张晨阳立刻把纸巾抢过去擦脸,“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新同学!”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许念青,“念青你可得小心,陆少安这丫头拉人进乐队的手段,比班主任抓早恋还狠!”
“张!晨!阳!”陆少安抓起一团融化的冰淇淋精准砸向他,“上次是谁哭着求我教你弹贝斯的?”两人笑闹着追逐起来,撞得玻璃门的风铃叮当作响,引得店员频频侧目。
许念青安静地舔着甜筒,看着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树影。草莓果酱的甜味混着店内空调的冷气,竟让腕间绷带的紧绷感都淡了几分。她注意到陆少辰始终维持着优雅的坐姿,白衬衫领口的暗红领结纹丝不乱。
陆少辰突然把自己的抹茶冰淇淋推过来,上面整齐码着几片切好的芒果:“补充维生素。”他用勺子敲了敲张晨阳伸过来的手,“未成年人少吃冰,小心胃穿孔。”
“双标!明明自己也在吃!”张晨阳抗议的声音被陆少安的笑声淹没。许念青咬下一块浸着抹茶的芒果,冰凉与清甜在口腔里炸开。她望着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摇晃,突然觉得,或许那些结痂的伤口,真的会被这样细碎的温暖慢慢抚平。
陆少辰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勺抹茶冰淇淋送入口中,银勺与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差不多该回学校了。”陆少辰突然开口,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折射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十五分钟后预备铃响。”说着,他利落地将餐巾纸叠成方块,压在快融化完的冰淇淋杯下。
张晨阳正被陆少安按在墙角“威胁”,闻言哀嚎一声:“啊!我的午休时光!”他奋力挣脱,却不忘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块脆皮塞进嘴里,“下次一定要吃双份!”
四人踩着滚烫的柏油路返回校园,许念青深蓝色百褶裙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绑着绷带的纤细小腿。她垂眸看着白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晃,领口松散的暗红色领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回到教室时,后排的阳光正斜斜穿过窗户。宋鹤铭靠过道坐在最后一组,棕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暗红领结松散地挂在领口,正趴在桌上补觉,后颈淡粉色伤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许念青穿过课桌间的缝隙,棕黑色百褶裙扫过宋鹤铭的椅脚,在他身旁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棕黑色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领口的暗红领结随着坐下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刚坐下,宋鹤铭琥珀色的眼眸便微微睁开,伸手将她的课本从桌肚里抽出,摆正到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指尖划过她腕间的绷带。课本里夹着张便利贴,潦草的字迹写着:“帮你画了重点,小测稳过。”窗外的梧桐叶影晃进教室,落在两人交叠的课桌上——许念青靠窗,宋鹤铭挡在过道旁,恰好形成一道隐秘的角落。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棕黑色校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与她绷带颜色相衬的银色手链。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进门的瞬间,许念青听见宋鹤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绷带该换药了,放学后我帮你换药。”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发梢,将少年眼底的认真镀上了一层暖光,棕黑色校服外套的阴影里,两人的暗红领结在白衬衫上微微起伏,像两朵沉默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