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木家祖宅。
木卿妶并没有睡。她坐在书案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蹙的眉头。她反复看着王楚钦发来的那几条简短的消息。字里行间,那种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凝重和压力,让她心口发紧。
她太了解这种感受了。不是实力不济,而是心魔作祟。一场关键的失利,足以在心理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尤其是在再次面对同一个强大对手时。
“他有实力赢的……”木卿妶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清楚地知道,王楚钦此刻最需要的,可能不是更多的技术分析,而是冲破那层心理障碍的信心。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她可以帮助他。
就像……曾经做过的那样。
入梦术,可以构筑最逼真的场景,可以引导最积极的情绪。她完全有能力,在梦里为他模拟一场与雨果的酣畅对决,让他提前体验胜利的感觉,用成功的“记忆”覆盖掉失败的阴影,重塑他的信心。
这个想法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她知道这有效,而且立竿见影。
可是……
木卿妶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由魇兽玉角化作的玉戒,在台灯下泛着温润而神秘的微光,仿佛感知到了她内心的波动,正无声地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戒面,冰凉的触感下,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等待被唤醒的力量。只要她心念一动,意识便能跨越千里,潜入那个焦虑少年的梦境,为他驱散阴霾。
但她犹豫了。
上一次的沉迷和挣扎还历历在目。那种失控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负罪感,让她心有余悸。她刚刚才建立起脆弱的平衡,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远离那种危险的依赖。现在,为了帮他,就要再次动用这份力量吗?
这算不算是……重蹈覆辙?
一边是王楚钦显而易见的焦虑和大赛当前的压力,她无法坐视不理;另一边是对自身失控的恐惧和对规则禁忌的敬畏。两种力量在她心中激烈拉扯,让她坐立难安。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在酒店房间里辗转反侧的身影。
“我该怎么办……”她低声问着寂静的夜,却没有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案上的玉戒,那莹莹的微光似乎越来越亮,越来越诱人,像是在不断低语着:你可以的,只有你能帮他,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木卿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王楚钦在赛场上拼搏的身影,闪过他聊天时偶尔流露出的不自信,闪过他此刻可能正承受的煎熬……
终于,她猛地睁开双眼,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快步走回书案前,伸出右手,指尖坚定地落在了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玉戒之上。
戒身瞬间变得温热,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