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仿佛被月光软化了一些。
原来,在他那里,那些她视作“原罪”的经历,可以被如此温柔地理解和接纳。这份出乎意料的宽容,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动容,也让她对这份跨越了现实与梦境的奇妙缘分,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她不需要再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也许,她可以尝试着,用更真实的样子,去面对这个善良而通透的少年。
一段基于“欺骗”开始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通向真实的、充满光亮的可能。
北京训练基地的宿舍里,王楚钦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眉头微蹙。窗外夜色深沉,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活跃。
木卿妶那个关于“特殊能力”和“梦境朋友”的故事,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起初只当是个有趣的幻想,可不知为何,故事里的某些细节——比如樱花道、极光下的对话、甚至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感——总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
太熟悉了。熟悉得不像是在听一个虚构的故事,倒像是在……印证什么。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第二天训练间隙,他给木卿妶发消息:
王楚钦: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在一片从没去过的雪山脚下跑步,空气特别清新。你说怪不怪?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盯着屏幕。过了几分钟,木卿妶回复了,语气看似平常:
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可能最近训练强度大,潜意识里想去放松。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王楚钦盯着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觉得像是一种委婉的回避。
又过了几天,他在聊天时“随口”提起:
王楚钦:说起来,我好像对银灰色有种特别的感觉。看到这种颜色,就觉得……挺安心的。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嗯,特殊的审美?
这次,木卿妶的回复停顿了更久。
木:颜色和心理感受的关联很复杂,每个人都不一样。
依旧是不置可否。但这种既不肯定也不直接反驳的态度,反而让王楚钦心中的疑窦更深了。如果他的猜测完全是天方夜谭,以木卿妶的性格,大概会直接笑他想象力丰富。可她偏偏选择了这种模糊的回应。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
王楚钦开始频繁地做梦。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异常清晰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坐在一条威尼斯的小船上,笨拙地划着桨,水花溅湿了衬衫,旁边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但感觉无比亲切的人,笑声清脆。
他梦见在一条开满粉色花朵的街道旁,分享着一串甜腻的糖葫芦,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甚至梦见自己恐高,却在一个玻璃栈道上被一双手牵着,漂浮起来,俯瞰云海,那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真实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