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疼痛,比起心口的空洞,反而让人好受些。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她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银灰色的眼眸下,青黑越发明显,但至少...至少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这样就好。"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
就像王楚钦用训练麻痹自己一样,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麻醉方式。不同的是,他的麻痹为了更好的比赛,她的麻痹只是为了忘记一场不该存在的梦。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孤寂的影子。木卿妶重新坐回案前,翻开又一本账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这样就能写尽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
苏州木家祖宅的后花园里,木明远正悠闲地修剪着一株老梅。这位年过古稀的前任家主,虽已退隐多年,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然能洞察一切。
"爷爷。"木卿妶快步走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找我?"
木明远没有回头,手中的剪刀精准地剪下一根枯枝:"听说你最近很忙。"
木卿妶心中一紧:"家族事务繁多..."
"忙到三天只睡六个时辰?"木明远终于转身,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直直望向孙女,"忙到亲自去清点药材库?"
木卿妶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在爷爷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爷爷,自己沉迷于一个少年的梦境无法自拔?还是说,因为一场虚幻的告别而近乎自虐地工作?
木明远缓缓走近,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抬起孙女的下巴。当他看到那双银灰色眼眸下的青黑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卿妶啊..."他轻叹一声,"爷爷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木卿妶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些日子的委屈、挣扎、不舍,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她几乎要开口坦白一切——
然而,木明远却从怀中取出一张机票,轻轻放在她手中。
"去吧。"他简单地说。
木卿妶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机票。是前往北京的。她抬头看向爷爷,一时间语塞。
"爷爷...我..."
"什么也不必说。"木明远摆摆手,重新拿起剪刀,"木家的女儿,不该被困在方寸之地。"
他修剪着梅枝,语气淡然:"有些结,需要亲自去解。有些人,需要亲眼去看。"
木卿妶握着机票的手微微发抖。爷爷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点破。这种无声的理解,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酸。
"可是家族事务..."
"天塌不下来。"木明远剪下一朵含苞的梅花,别在孙女发间,"就当是...替爷爷去视察一下合作。"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木卿妶明白其中的深意。爷爷是在给她一个理由,一个堂堂正正去见那个人的理由。
夕阳西下,祖孙二人站在梅树下。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