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木枫都察觉到了异常,可见她沉迷到了何种地步。
待木枫退下后,她抱着魇兽走到镜前。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唇色苍白,俨然是过度消耗精神的模样。最可怕的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竟带着对现实的疏离感。
"我这是...上瘾了?"她轻声自问。
魇兽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安地"咩"了一声,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这一刻,木卿妶终于明白了历代入梦师的宿命。那种能够随心所欲创造美好梦境的能力,本身就是最甜蜜的毒药。当现实充满责任与束缚时,谁又能抗拒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完美世界?
她想起古籍中那些前辈的结局:有人终日昏睡,有人精神涣散,还有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当初读到时只觉得是他们意志不坚,现在才知其中艰难。
"这能力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她苦笑着问镜中的自己。
指间的玉戒微微发烫,像是在反驳她的质疑。这枚由魇兽本源所化的戒指,本应是助她行善的工具,却成了她沉迷的帮凶。
傍晚,她独自走进藏书阁,重新翻阅那些记载入梦师结局的卷轴。这一次,她读出了字里行间的无奈与挣扎:
"梦之甘美,甚于琼浆;醒之苦涩,烈于黄连。"一位前辈这样写道。
"初时以为掌控梦境,终时方知被梦所控。"另一位留下这样的感慨。
最让她心惊的是某位先祖的绝笔:"愿后世子孙,慎用此术。梦虽美,终是虚;现实虽苦,却是真。"
合上卷轴时,夜色已深。木卿妶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弦月,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必须悬崖勒马,但情感却渴望着再次潜入那个美好的梦境世界。在那里,她不必端着家主的架子,不必考虑入梦师的戒律,可以做个普通的二十岁女孩,和一个懂她的人畅所欲言。
"咩~"魇兽不知何时来到她脚边,银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木卿妶弯腰抱起它,轻声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家伙用鼻子碰了碰玉戒,又碰碰她的心口,像是在说:听从你的内心。
但她的内心早已分裂成两半。一半贪恋梦中的自由快乐,一半恐惧着古籍中记载的结局。
这一夜,她破天荒地没有入梦。而是抱着魇兽坐在窗前,看了一夜的星星。当晨曦初现时,她终于做出决定。
"给我三天时间。"她对着初升的太阳说,"三天后,我一定彻底戒掉这个习惯。"
然而当夜幕降临时,玉戒又开始发烫。脑海中浮现出王楚钦期待的眼神,那个"三天"的承诺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就今晚..."她对自己说,"去道个别就好。"
指尖轻触玉戒的瞬间,她突然想起那位先祖的警告:每一次"就今晚",都是堕落的开始。
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这一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历代入梦师都难逃宿命。因为这诱惑,实在太难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