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才十四岁。”
“我只见到了阿拙还有温度的尸体。”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再说,吃了他,他的意识能在我体内与我同在……”
“我还真就这样做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阿拙还活着,活在我这里。”
公羊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此后我发现,我也是异士,我被一腔恨意推着向前。”
“那五个被我吞了的异士,当初杀我父母的强盗。”
“当时我修为不高,被一个人逃了,我追杀了两年多时间,一路从西疆追杀他到北疆,后来就遇到了霍去病,沦为阶下囚。”
“而青龙寨这些人,是当初杀阿拙的山贼。”
“这群人在青山县早就臭名远扬了,大部分人,在我当初逃亡和追杀仇人的时候都曾听说过,没有一个好人。”
“你说,他们不该死吗?”
迦蓝回答道:“我不懂人间险恶,但是我知道公平,每次蟠桃宴,王母娘娘都会请灵珠子去天柱山送信,请娲皇大人赴宴。可娲皇大人素来喜静,从不参与这种宴会。娲皇大人会让灵珠子送来贺礼,王母娘娘也会回礼。”
“来而往之,这是公平。他们欠你一条命,就把命还给你,这就是公平。”
“对啊。”公羊婉的眸中有几分怅然,“他们欠我一条命,就该把命还给我。你说我杀人,犯了律条,活该沦为阶下囚。你说你在为天下异士主持一个公平。”
“大慈大悲的冠军侯啊,我父母被杀的时候你在哪?我和阿拙逃亡的时候你在哪?青山县官匪勾结的时候你在哪?百姓被欺压的时候你在哪?那些被当成米肉圈养起来的人被杀了吃肉的时候你又在哪?”
“这就是你可笑的公平?这就是你主持的正道?”
“你还真是和林七夜一样天真。”
公羊婉下着棋,话却是对霍去病说的。
她知道霍去病能听见,这客栈就这么大点地方,以霍去病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听不见。
站在公羊婉的角度,她只是在杀自己的仇人,她没有错,错的是霍去病。
因为她的能力遭到天下异士忌惮,而霍去病要建立镇邪司就需要拉拢天下异士。
他需要杀她立威。
仅此而已。
霍去病的客房。
一阵久久的沉默。
霍去病握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本侯真的错了吧。”许久,霍去病才沉重的吐出这句话。
“公羊婉杀的那几个异士,本侯知道他们为恶,但不知道公羊婉本身也是受害者。本侯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因为她确实是可塑之才,只是戾气太重。”
“当初班师归朝的时候,本侯就知道自己寿命不长了,只要在剩下的时间内化解公羊婉的戾气,届时让她吞了本侯,她便能化作本侯的模样,也能使用【支配皇帝】。”
“可我却忽略了……她或许从来都没有戾气,所表现出来的乖张不过只是因为厌恶本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