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从华盖殿外的云阶上狼狈爬起,手中姻缘簿被哪吒的莲火烧得焦黑卷边
武曲星君捂着被混天绫甩得生疼的肩膀,枪尖上还挂着半截红绸碎片
素衣仙子脸色煞白,鲛纱袖口沾满了火尖枪扫落的灰烬
“岂有此理!”
司命星君气得胡须直抖
“中坛元帅如此放肆,竟敢焚烧天庭公文!我等定要禀明…”
话未说完,鎏金殿角忽然传来犬吠,啸天犬甩着尾巴从云纹柱后转出,银鞍上的铃铛叮当响,映得殿角星辉都碎了几分
杨戬斜倚在蟠龙柱上,三尖两刃刀扛在肩上,第三只眼隐在额间银鳞下,似笑非笑望着几人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
水德星君打了个哆嗦,想起去年哪吒在天河放火烧了他三亩荷花田,杨戬当时可是帮着打掩护的——此刻见他眉梢微挑,袖口还沾着东海鲛绡的银鳞,顿时咽了咽口水
“回、回二郎真君的话……”
司命星君攥紧姻缘簿,耳尖还红着
“我等在华盖殿办差,却被中坛元帅……”
“被他砸了青玉案、烧了玉简、当成毽子甩出了殿外?”
杨戬忽然直起身子,刀刃在琉璃砖上划出火星,啸天犬凑过来嗅了嗅武曲星君甲胄上的海腥味
“你们倒是忘了,三日前天帝陛下在他二人婚后头天,可是说‘新婚三月免朝’,如今敖丙星君才歇了三日,你们倒赶着送公务?”
武曲星君梗着脖子道
“南海鲛人案牵连甚广,天帝亲批加急——”
“天帝亲批?”
杨戬忽然笑了,指尖弹了弹武曲星君的枪头,星火溅在对方衣摆上烧出小洞
“去年中坛元帅在天河放火,天帝可是让你们‘莫要与元帅计较’,如今倒记起纲纪了?再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第三只眼微光流转
“你们当敖丙星君是寻常仙官?龙宫的护鳞霜还沾在颈侧呢,哪吒若见你们逼得他尾椎发疼……”
话未说完,啸天犬忽然对着殿外狂吠,远处云楼宫方向腾起赤红火光,混天绫的红绸正卷着几串烧焦的玉简往南天门飞
水德星君忽然扯了扯武曲星君袖子,玉简上的莲火不知何时已灭,只留淡淡焦痕
“真君说的是,许是我等操之过急,南海案……不如先由就交给中坛元帅……”
水德星君话音未落,杨戬已轻笑一声,指尖一勾,三尖两刃刀“铮”地插入云砖,刀身映出几位星君惶惶不安的脸。
“既然几位星君觉得委屈……”
他慢悠悠地抚过啸天犬的背脊,犬瞳森冷地盯着武曲星君
“不如……我去替你们‘劝劝’中坛元帅?”
司命星君一听,胡须猛地一抖,想起上次杨戬“劝架”时,三尖两刃刀劈碎了半座司命殿的屋檐,还“不小心”烧了他珍藏千年的姻缘红线
“不、不必劳烦真君!”
他连忙摆手,干笑道
“中坛元帅性子急,我等……我等改日再议!”
武曲星君也脸色发青,想起杨戬上回“调解”仙僚纠纷时,顺手把他珍藏的仙兵全丢进了天河喂鱼
他攥紧枪杆,硬着头皮道
“真君日理万机,这等小事……我等自行处理便是!”
杨戬眉梢微挑,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线,金光扫过几人
“哦?可你们方才不是说要禀明陛下?”
素衣仙子冷汗涔涔,鲛纱袖口无意识地绞紧
“真君明鉴!此事……此事是我等考虑不周,南海案既已交予元帅,自然该由他定夺……”
杨戬唇角微勾,指尖轻敲刀柄,啸天犬适时地龇了龇牙,犬齿间寒光闪烁
“既如此——”
他慢条斯理地拖长音调,
“诸位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莫非……是想让我亲自送你们回府?”
“不必!不必!”
水德星君一个激灵,拽着武曲星君就往云路退
“真君留步!我等告退!”
司命星君更是脚底抹油,连烧焦的姻缘簿都顾不上捡,驾云就跑
素衣仙子慌不择路,鲛纱裙摆绊在云阶上,差点摔个趔趄,却头也不敢回地踉跄逃远
杨戬望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嗤笑一声,反手拔出三尖两刃刀,刀尖轻挑,将那本焦黑的姻缘簿挑起,随手丢给啸天犬
“叼去还给司命——就说,下回再敢盯着敖星君的尾椎看,烧的就不止是簿子了”
啸天犬欢快地“汪”了一声,叼起簿子蹿入云海。
远处,云楼宫的红绸仍裹得严实,隐约传来哪吒嚣张的笑声和敖丙无奈的轻斥
杨戬摇了摇头,转身踏云而去,唯有刀锋在云路上划下一道银线,如调侃,亦如警告——
“新婚燕尔,少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