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晚宴

哪吒倚在云楼宫雕花廊柱上，指尖绕着敖丙衣角的流苏

晚风掠过瑶池，带起敖丙鬓边一缕发丝，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发什么呆呢？"

哪吒伸手戳他腰

"莫不是被小爷今日的英姿迷住了？"

敖丙耳尖微红，正要说话，忽然身形一晃

哪吒下意识揽住他的腰

“自上次传了灵力也过了许久了，敖丙，你可有不适”

敖丙茫然摇头，颈间鳞片若隐若现

"自从与你那日...咳，我并未感觉到不适"

他注意到敖丙颈间逆鳞泛起不自然的青蓝光泽哪吒心头一沉，正欲细查，天边忽现七彩祥云

十二对金甲力士抬着鸾驾落在云阶前，太白金星捧着鎏金请柬飘然而至

"西王母设晚宴，特请三太子与中坛元帅赴宴"

老君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

瑶池水榭飘着蜜桃甜香，十二只仙鹤衔着琉璃灯在云端起舞

哪吒正用火尖枪戳着盘中会发光的糯米团子，那团子突然"噗"地变成粉莲花，惊得他差点打翻敖丙面前的琼浆

宴席间，哪吒发现个有趣现象：每当昊天天帝给敖光布菜时，案上那盏雪顶含翠便泛起涟漪

这茶分明是昊天上帝最爱的贡品，此刻却静静立在东海龙王的玉碟旁

"你父王今日怪得很”

哪吒凑近敖丙耳边嘀咕，顺手把敖光派人送来的水晶虾饺夹到自己碗里

"昊天帝那老头给他夹了十八次菜，他面前的玉碟都堆成小山了，你父王看都不看"

敖丙无奈地看着哪吒截获父王给自己的点心

忽然发现昊天上帝又在偷瞄这边——那位三界之主正假装咳嗽，把敖光最爱的冰镇杨梅露往敖光手边推了推

杨戬在不远处轻笑出声，正给沉香剥荔枝的手指一抖，晶莹果肉"啪嗒"掉进了衣里

"舅舅这里沾了糖渍"

沉香忽然倾身，舌尖掠过杨戬锁骨

向来冷峻的二郎真君瞬间从耳尖红到脸颊

整个瑶池突然安静

西王母的九尾金钗笑得乱颤，打破了在安静的局面

"年轻真好啊，是不是呀敖光？"

被点名的东海龙王冷哼一声，转身时龙尾却不小心扫到昊天上帝案几

眼看琉璃盏要倒，天帝竟徒手接住泼出的酒液，凝水成冰雕了朵龙爪兰递过去

敖光盯着那朵冰花，突然抓起昊天上帝的冕旒擦了擦手

众仙倒吸冷气，却见天帝笑吟吟地又递上自己衣袖

"用这个，丝缎吸水"

瑶池东角的流云屏风后，杨戬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盛满无奈

“再闹，明日罚你练三十遍开山斧”

“舅舅喂我喝琼露就不闹”

少年指尖勾住杨戬腰间墨玉扣，琥珀色眸子里漾着星河

远处传来西王母的轻咳，杨戬耳尖泛红

两人回到坐席，杨戬端起琉璃盏时却将盏沿转向自己喝过的位置递给沉香

哪吒撞了撞敖丙手肘

“快看二郎神君手抖得，酒都洒进护腕了！”

两人偷眼瞧去，只见沉香就着杨戬的手抿了口仙酿，舌尖不经意擦过杨戬的指尖，杨戬惊得僵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宴会过半时，司命星君起哄要比武助兴

杨戬刚起身，沉香突然拽住他战袍后摆

“舅舅束发的绳松了”

众目睽睽下，少年跃上云案，纤长手指穿梭在杨戬鸦羽般的发间

有仙娥窃窃私语

“早听说显圣真君只让外甥碰他发冠...”

“沉香！”

杨戬突然握住少年手腕，在众人惊呼中旋身将他护在怀里，原是一位仙子端着千年蟠桃不慎摔倒，险些撞到沉香，沉香顺势环住舅舅脖颈

“舅舅今夜如此主动”沉香指尖探入衣衫，在杨戬骤然绷紧的脊背上画圈，他忽然凑近神明沁着冷香的耳畔

“那今晚可要好好奖励一下舅舅了”

杨戬衣衫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间

沉香发间的玉冠忽的脱落，青丝如瀑垂落

"胡闹"

杨戬低斥的尾音打着颤

“我是你舅舅”

杨戬低声在沉香耳边说

沉香踮着脚在杨戬耳边戏谑的说

“你是我舅舅”

"陛下！"

杨戬霍然起身

"臣请与哪吒切磋助兴"

话音未落便拎起三尖刀跃入场中，刀风扫落满树桃花，却独独避开了沉香所在的云案

“你不是才说：谁稀罕与你再比，本君还忙着呢”

哪吒捏着变声诀学舌，身体却诚实的唤来了混天绫跟火尖枪

天穹被火尖枪撕开灼痕时，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正挑碎三十里流云

枪风燎过真君鬓角，削落的三根银发瞬间化作缚仙索，捆住哪吒的手腕

杨戬的刀气扫过哪吒的腕骨，将混天绫劈开，混天绫的碎屑竟凝成血蝴蝶反扑

哪吒足下风火轮碾碎北斗星位，漫天火星聚作火鸦阵

杨戬额间天目骤开，银河冻成冰瀑倒悬，鸦群撞在寒光里炸成石榴籽般的碎晶

坠落的星火引燃西海三丈波涛，杨戬刀柄顿地，千里焦土霎时绽出十万朵金莲，生生把火舌压回哪吒掌心

"真君这招偷学老君的八卦炉！"

哪吒旋身甩出混天绫，杨戬冷笑挥袖，冲击波震得蟠桃园三千仙桃同时炸裂，甜腻汁液混着兵戈铁锈味淋透战场

"丑时三刻，平”

两人依旧不分上下打了平手

瑶池忽然下起桂花雨，杨戬收刀回席时，发间不知何时簪了朵并蒂金桂

哪吒收回混天绫回到敖丙身边

“咋样？有没有被小爷帅到”

敖丙嘴角微扬，刚要开口夸赞，忽然一道仙光闪过，太白金星又匆匆赶来

“三太子、元帅，天帝有旨，请二位即刻前往凌霄宝殿议事”

昊天上帝不知何时与东海龙王敖光一同离席回了凌霄宝殿

哪吒撇撇嘴，小声嘟囔

“这晚宴都没好好吃，又要去议事”

敖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两人跟着太白金星离开瑶池

到了凌霄宝殿，只见殿内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昊天上帝端坐在龙椅上，敖光坐在一旁

“今日晚宴之上，诸多仙人举止失态，实有违仙规”

昊天上帝缓缓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

哪吒心里一紧，偷偷看了眼敖丙

哪吒刚要反驳，敖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此时，杨戬和沉香也被传唤而来，沉香一脸不在意杨戬则神色平静，只是不着痕迹地挡在沉香身前

昊天上帝接着说道

“本帝念你们平日里多有功劳，此次便从轻发落”

哪吒忍不住开口

“陛下，我们也没犯什么大错呀”

敖光瞪了他一眼

“蠢货”

昊天上帝摆了摆手

“哪吒，你与杨戬在瑶池比武助兴，但打得太过火了，点燃了西海几丈的海面，还震得蟠桃园三千仙桃都炸了，也惊扰了众仙，罚你二人去打扫蟠桃园一月”

杨戬拱手领罚，哪吒虽满脸不情愿但也只能应下

“沉香，你在宴上举止轻佻，罚你抄写仙规百遍”

沉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不就是逗逗舅舅嘛”

处理完众人，昊天上帝目光转向敖光，神色竟有些温柔

“爱卿，你随本帝去后殿，还有事与你商议”

敖光脸色虽不愿，但也起身跟了上去

“敖丙，看来今日你父王，又是回不来了”哪吒在敖丙身边打趣道

  凌霄宝殿弥漫着海潮与龙涎香交织的气息，哪吒盯着昊天上帝玄色衣摆沾的桂花——正是宴席间落下的桂花雨

敖丙望着父亲进去的背影，发现他腰间不知何时多了朵冰雕的龙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