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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碎片、搏动与坠落尽头

荒岛生存指南:顶流与零度观察员

方舟核心区,污染漩涡中心

死亡的冰冷舔舐着贺峻霖的每一寸神经。

方哲舱室洞口那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如同无形的绞索,拉扯着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与肉体,要将他彻底拖入那由纯粹混乱和尖啸构成的信息深渊!

耳畔是方哲扭曲身体发出的非人嘶吼,是无数污染光束狂暴抽打船舱的刺耳炸响,是飞船结构因核心能量紊乱而发出的、濒临解体般的金属呻吟!粘稠的精神污染淤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思维变得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艰难。

“关掉它……关掉……” 微弱的念头几乎被混乱的洪流淹没。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遥远、却又带着某种穿透一切杂音的、如同心脏被撕裂般的痛苦意念冲击!瞬间刺穿了方舟内狂暴的污染噪音!

“……真源?!” 贺峻霖如同被冰冷的银针刺中,残留的意识猛地一颤!那是张真源!是张真源在月球核心深处……濒临彻底沦陷时发出的……绝望悲鸣?!

如同濒死者之间遥相呼应的烛火!

这来自遥远月球的、同伴最后的痛苦呼号,非但没有将贺峻霖压垮,反而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簇暴烈的火星!

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这艘飞船载着昏迷的丁程鑫、失控的宋亚轩,还有他自己,一头撞进已经被污染占据的月球起源之厅!

必须!现在就!切断污染源头!

“啊——!!!!”

贺峻霖爆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不是恐惧的宣泄,而是绝境之下将血肉之躯化作武器的决绝!他不顾那黑洞漩涡强大的精神吸扯力,不顾全身如同被碾碎的剧痛,双手猛地拍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体!如同挣脱沼泽的野兽!

借着那股反作用力,他朝着近在咫尺的地板缝隙、朝着那个喷吐着死亡光柱的黑洞漩涡……正面合身扑了上去!!!

这一扑,不是莽撞!

那超越极限的感知再次被逼出!在扑出的刹那,贺峻霖眼中看到的方哲扭曲的面容,看到那旋转的黑洞之眼周围躁动不安的混乱能量流……他再次“捕捉”到了!

就在那漩涡的核心下方!

方哲胸口被无数粗壮能量管连接(其中几根刚刚爆裂)的、那块微微隆起的、类似控制台基座结构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被紫黑色污染彻底覆盖的、极其微弱黯淡的……银蓝色菱形晶体碎片?

像是一把破碎钥匙的最后残骸!被死死压在混乱能量流的底部!正闪烁着绝望的微光!

那!就是节点!或许也是方哲这个“备份内核”未被完全覆盖的……最后一道物理端口?!

没有思考的空间!

生死!只在这一搏!

贺峻霖在扑至裂缝边缘的瞬间,无视了那喷溅着粘稠能量液的光柱,无视了狂乱抽打的光流!他的左手!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精准!

如同刺穿泡沫!刺破一层无形混乱能量薄膜的阻碍!

狠狠插向了方哲胸口处、那块微弱的银蓝色晶体上方!

触!碰到了!!!

嗤——!!!!!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触感!仿佛按进了一团冰冷粘稠的、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数据与能量的混合沼泽!手掌瞬间失去了知觉!并非冻结,而是被无数混乱、高速流转、带着强烈同化与腐蚀意图的污染信息流疯狂冲刷、试图分解!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顺着左臂闪电般蹿入大脑!眼前瞬间被无数无法理解、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和凄厉尖叫填满!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然而!

就在他左手插入那混合沼泽、被剧烈污染的同化力量侵蚀的瞬间!

嗡——!!!

一股与当前狂暴污染截然不同的、冰冷但结构异常精密的银蓝色能量流,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冰河,竟顺着贺峻霖接触的手掌,逆流而上!瞬间刺入了他的意识!

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溃堤般涌入!

不是污染源头的混乱!

是……残骸的记忆!!!

——冰冷、肃杀、充满理性光辉的实验室!巨大的、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仪器的培育舱!舱内沉睡的胚胎……不止一个!?

——方哲年轻而冷酷的面容!他正低头操作着仪器,眼神专注到近乎无情!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基因图谱序列……和巨大的、如同锁链结构的“限制程序加载”标识!

——“钥匙只是工具。稳定高于一切。必要时……清除不稳定项。”

——一个模糊的投影!星火高层?!声音低沉冰冷:“方舟计划是最后的屏障……逻辑内核的权限分割……必须确保……”

——混乱的场景!剧烈的爆炸!红光闪烁!冰冷的警告:【逻辑内核污染……严重泄露!!!】

——方哲在最后的爆炸气浪中,强行将一块闪烁着核心银蓝光芒的菱形晶体……某种核心备份?!用力插入自己的胸腔接口!!!剧痛扭曲了他的脸!但眼神……充满了疯狂的决绝与悲壮!“锁死……源头……权限……分割……” 鲜血涌出嘴角!

——随后便是漫长的、仿佛被冰封在液氮中的……纯粹意识的绝对黑暗……只有偶尔闪过微弱的数据流……证明这个备份节点仍在最低限度地运行……如同等待唤醒的沉睡种子……

画面在疯狂的污染能量干扰下支离破碎!瞬间消失!

但这短暂到不足万分之一秒的意念入侵!这些属于方哲残破记忆核心最深处、甚至是关于【逻辑内核】本质与权限分割的关键碎片!

却如同一柄冰冷刺骨的真理之剑!瞬间斩开了贺峻霖意识里那因信息不对称而笼罩的重重迷雾!

权限分割!

方哲不是废弃品!他是被强行植入核心碎片、锁死在污染源头的“人肉钥匙” !是星火防止污染彻底扩散的最后一道物理锁!他承担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牺牲!他保留着逻辑内核核心结构的关键信息!

那个未被覆盖的晶体碎片……就是分割权限的证据!

然而,此刻,月球上的污染源头已经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反向激活并侵蚀了方哲这个“锁头”!

嗡!!!

就在贺峻霖因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而精神剧烈震颤、手上动作出现一丝停滞的瞬间!

方哲胸前那旋转的黑洞之眼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吸扯旋涡!!!

噗嗤——!!!

贺峻霖插入的左手手腕处!皮肤如同被强酸侵蚀!瞬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蔓延着蛛网般紫黑色脉络的能量溃烂!污染侵蚀正在疯狂入侵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整个人都拉向彻底的虚无同化!!!

“呃——!!!” 剧烈的反噬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但!那被唤醒的记忆核心中的信息碎片,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物理端口!权限冲突点!就是那个碎片!

死中求活!

贺峻霖眼中闪过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的右手!不再试图拔回左手!而是如同挖掘的利爪!带着凝聚全身仅存的力量!狠狠抓向他刚刚感应到、并且从记忆中确认无误的那个位置——方哲胸口处、被混乱能量流死死压住的……那块残存的、散发着微弱银蓝光芒的核心晶体碎片!!!!!

……

月球,环形山S-017深处。

轰!!!

张真源自毁般的信念冲击,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滴冷水!在污染意志的绝对碾压下,仅仅制造了千分之一秒的迟滞与紊乱!

这点时间,不足以翻盘!

但足够……

让那颗在他意识中疯狂燃烧、即将被无尽黑暗彻底淹没的“核心火焰”……

捕捉到方舟之上!那个由贺峻霖接触方哲核心而引发的微小震动节点!

嗡!

张真源那对仅剩下最后一点人形的浑浊眼瞳中,属于他的燃烧意志……猛地一跳!如同即将熄灭的恒星核,抓住了最后一颗氢原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颗被污染触手死死攥住、已裂开一道可怕纹路的【逻辑内核】核心!

咔咔咔——!!!!

那道裂痕在能量冲击下猛地扩展!如同摔裂的瓷瓶!

核心内部支撑结构彻底崩碎!!!

但碎裂的——并非只有秩序!

崩碎!产生了连锁反应!

无数细小的、属于逻辑内核最本源的、微量的结构信息碎片……在核心爆裂的巨大反冲力下!如同爆炸飞溅的星点!

一部分被汹涌的污染洪流瞬间同化、消融!

一部分则……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如同拥有生命般!竟没有直接消散!反而在张真源那一点纯粹守护信念的微弱引力指引下!

嗖嗖嗖——!!!

瞬间反向激射!如同宇宙尘埃般细小却致命的子弹!无视了庞大的污染能量流!狠狠刺入了……连接在张真源身上、正疯狂传输污染能量的那无数根紫黑色能量丝线……以及……更深层!连接着污染源本身的……那庞大意念触须的精神层面!

噗!噗!噗!

无声的精神层面的刺穿!

那些信息碎片微不足道!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几粒尖利碎石!精准地……短暂扰乱了它正在全力进行的、对张真源和方舟两点的同步转化程序!!!

吼——!!!!

一声纯粹由精神层面传递过来的、带着强烈愤怒与惊愕的无声咆哮,仿佛从宇宙的黑暗深渊之底传来!月面基地深处那紫黑色的能量茧猛地一胀一缩!其表面剧烈波动!

污染核心转化进程……

被强行打入了一个由“即将毁灭的内核残骸”制造的……逻辑乱码!产生了极短暂的——0.0017%的扰动!

轰隆!!!

整个月面基地深处!猛地一震!!!

一道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裂痕,从核心污染源所在的穹顶深处蔓延开来!

而被困在能量茧中的张真源……

他那正在被疯狂扭曲的身体……

那濒临崩溃的核心意识……

在这突如其来的、由“自毁残骸”制造的混乱扰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污染意志对他最后意识的锁定……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而他体内疯狂涌动的抵抗能量(来自之前融合逻辑内核的力量和被污染侵蚀改造后的部分身体),在这丝松动的瞬间,失去了外部的绝对压制……如同被堵住的熔岩找到了裂口!

轰——!!!

一部分能量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倒卷!一部分污染的侵蚀能量在逻辑乱码影响下诡异地……结晶化?!

“呃……咳……” 张真源猛地弓起身体!一口粘稠的、掺杂着银蓝与污浊紫黑色的“血液”喷溅在能量茧内壁上!他的身体肌肉疯狂抽搐、蠕动!似乎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可怕的冲突!他眼中那点燃烧的意志火苗……竟在这剧烈的内爆中……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新燃料般……剧烈地、更加不稳定地燃烧起来?!但属于“他”的感觉……在极度的痛苦中……反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一个声音,冰冷、破碎、却带着一种绝对非张真源原有的、宏大而缺乏人气的重叠音效,穿透混乱与痛苦,在即将彻底崩溃的意识孤岛深处响起:

【核心结构……破损……重构……失败……单元……异化……不可逆……载体……即将……过载……】

……

……

【寻找……大门的……钥匙……】

……

峭壁边缘,坠落尽头。

自由落体!

冰冷的空气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严浩翔的身体!那只冰冷坚硬的金属手臂死死箍着他,如同审判的镣铐!下方,翻腾着幽深旋涡的机械巨口如同狰狞的食道!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耀文禁锢力场崩溃的瞬间反噬,重创了他的精神!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

但……

就在坠入那死寂黑暗前的刹那!

嗡!

金属手臂箍着他肩胛的位置,那覆盖着他身体、在抵抗时本能亮起的银蓝色护膜……似乎……极其短暂地……与金属手臂内部某个接触点,产生了无法解释的……高频率共振?!

一种冰冷到灵魂深处、却又并非混乱污染的感觉!那感觉如同直接透过这只机械手臂……触及到了它背后操控者那纯粹由逻辑算法构建的冰冷核心!

【信息价值……无法确定……目标丢失……坐标丢失……核心任务……失败评估……概率……激增……系统……自……检……???】

一连串极其短暂的、纯粹理性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思维”(或者说数据处理信号)碎片,如同被强行截获的电报密码……瞬间刺入严浩翔因坠落和力量反噬而混沌的意识!

然后……

黑暗!

绝对的、冰寒彻骨的黑暗瞬间淹没了严浩翔!

噗通——!!!!!!

沉重的撞击声!不是砸入血肉泥沼的黏腻!

而是……

一种……异常坚硬的撞击!如同撞在冰冷的铁板上!

剧烈的震荡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没有想象中的绞碎和吞噬!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冰冷黑暗……和某种巨大金属结构断裂变形后、残余的微弱嗡鸣声?

与此同时。

轰!

峭壁之上!刘耀文失控的身体狠狠砸在峭壁中间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狂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岩石!巨大的蝠翼已经彻底崩溃消散!燃烧的金色光尘在他身周弥漫、消散,如同熄灭的星火。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精神透支下,如同沉入粘稠的墨汁深渊,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

看到了……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似乎从天穹之外投射而来、又似乎是某种残留在他最后能量核心中的……闪烁的银色光点?如同……指引方向的……冰冷星辰的坐标?

坐标点……似乎是一个……蔚蓝色的……光点?像一颗……微缩的……宝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只剩下身体在岩壁上的冰冷触感,和血液流失带来的无力感。

……

方舟上。

“……亚轩……撑住……”

贺峻霖趴在冰冷的洞口边缘,左手深陷在方哲胸前的污染能量沼泽中,手臂正被紫黑色的脉络迅速侵蚀!剧烈颤抖的右手则死死扣住方哲胸前那块微弱的菱形晶体碎片!试图将它抠出或激活!

他没看到的是。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

刚刚还在无意识抽搐、喃喃自语着“眼睛”“深渊”的宋亚轩……

他那对空洞茫然如磨砂玻璃的瞳孔深处……

不知何时……

悄无声息地……

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极其复杂精密的、散发着微弱暗红色血光的……月牙状烙印?那烙印仿佛活物般微微闪烁!

宋亚轩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冰冷!一种蕴含着无尽疯狂、混乱信息、却偏偏在最核心处凝聚成一点纯粹到令人胆寒的理性杀意!!!

“……干扰节点……清除……” 一个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同时,他那一直抓挠着地板的手指,猛地弯曲,如同鹰爪,指尖凝聚出一点跳跃的、如同微型风暴般扭曲的紫黑色电光!!!

那指尖锁定的方向……赫然是正趴在洞口、毫无防备的贺峻霖的后心!!!

无声无息!

一点凝聚着恐怖污染与死亡气息的能量尖刺,骤然迸发!直射贺峻霖毫无防备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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