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杳迟楠五岁时，一颗草莓糖滚到了他的算术本上。扎着歪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桌前，裙摆沾满彩笔印："吃糖吗？我叫悸槐蝶。"杳迟楠盯着她沾了饼干屑的嘴角，把糖推回去："会蛀牙。"女孩眨眨眼，突然戳他脸颊："你像我养的小仓鼠。"说完蹦跳着跑开，留下化在书包里的糖。

医院走廊里，六岁的安怀昭遇见一个戳麻雀的男孩。麻雀翅膀歪着，男孩用纸巾搭窝。"它快死了。""我在救它。"阳光把男孩睫毛的影子投在颤抖的羽毛上。安怀昭掏出巧克力时，男孩抓住他手腕："你在发烧。"三分钟后，护士站回荡着喊声："奶奶！这有个笨蛋不肯吃药！"

七岁的悸槐蝶在沙坑垒城堡，杳迟楠站在旁边："会塌。"离安蹲着挖坑："我要护城河！"秋千上的安怀昭合上书走来。悸槐蝶突然抓住杳迟楠的手："你当爸爸！"杳迟楠耳朵通红，离安扬起的沙子落在四人肩头。

漏雨的木屋里，离安蜷在旧毯子上。水珠滴在他发烫的额头，悸槐蝶翻找零食的塑料袋哗哗响。"三十八度二。"安怀昭手背贴着他脖颈，"会烧傻。"杳迟楠冒雨跑回来，头发滴水。他塞给安怀昭退烧药，弄湿了袖口。"苦…"离安皱眉躲药片，被捏住鼻子灌了下去。屋外的雨声盖过了抗议。

小学毕业那晚，天台水泥地留着余温。悸槐蝶指最亮的星："以后在那里见面！""那是金星。"杳迟楠说，"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离安踢他一脚，转向安怀昭："说好了，谁都不准先跑。"夜风吹乱头发，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安怀昭勾住离安的小指，摸到他指甲缝里的泥巴。谁也没提要去不同中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