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跳谱成的和弦

晨读铃响前三分钟，林岁宁的指尖还在课桌上敲出细碎的节奏。抽屉里的炭块隔着帕子传来微凉的触感，却抵不过课本边缘露出的半截笔记本——陈萧然昨晚画的篝火小人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小的字：“你的发梢沾到星火时，像捧着整颗夕阳的小松柏。”

“又在看什么？”后桌的小薇探过脑袋，笔尖敲了敲她发烫的耳尖，“早读还没开始呢，某人的眼睛就黏在同桌身上了。”林岁宁慌忙合上课本，却撞见陈萧然转过来的侧脸——他正咬着笔杆憋笑，睫毛在晨光里投下蝶翼般的影子，校服领口还沾着她昨晚替他拂落的梧桐絮。

早自习的英语听力磁带刚转起来，窗外忽然飘起细密的柳絮。林岁宁被痒得打喷嚏，低头时却看见陈萧然悄悄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下比出个“3”的手势。她愣住的瞬间，听见耳机里传来第三题的关键词“heart-shaped”，忽然想起昨晚他用树枝挑起的那块炭——原来有些暗号，比听力题的答案更让人心跳加速。

课间操时，陈萧然被体育委员拽去练篮球。林岁宁抱着作业本路过球场，看见他在三分线外转身投篮，球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浅麦色的皮肤。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他忽然朝她这边望过来，指尖比了个“V”，却在落地时踉跄了半步——分明是故意耍帅却差点摔了，却让她想起初中时他蹲在走廊帮她捡错题本，指尖划过红叉时说“错题也值得被好好收着”。

“林岁宁，帮我递瓶水？”陈萧然跑过来时额角还沾着汗，矿泉水瓶在她掌心滚过，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仰头喝水时，听见他忽然压低声音：“刚才投篮时在想，要是你能当我的专属啦啦队就好了。”喉间的水差点呛出来，她看见他耳尖红得比校服领口的徽章还艳，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瓶子：“那你得先赢了下周的班级对抗赛。”

下午的化学课讲焰色反应，林岁宁盯着试管里跳动的淡紫色火焰，忽然想起篝火堆里陈萧然眼里的光。粉笔灰落在他发梢，他转头借她的笔记时，袖口蹭到她的课本，上面还留着昨天他画的红心草稿——被橡皮改过三次的轮廓，像极了他每次想牵她手却又缩回的犹豫。

“注意看，钾元素的焰色是透过蓝色钴玻璃观察的。”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岁宁慌忙抬头，却看见陈萧然正把蓝色钴玻璃片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透过玻璃看火焰，淡紫色变成了更柔和的粉，像极了昨晚他塞给她的草莓糖纸——原来有些滤镜，从来不是实验器材给的，而是眼前人带来的温柔。

放学时突降暴雨，陈萧然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被淋透。路过操场边的梧桐林，他忽然指着树影里的光斑：“你看，雨点打在叶子上的样子，像不像篝火迸溅的火星？”她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却看见水洼里倒映着他们交叠的影子——他的校服肩线贴着她的发顶，伞骨在地面投出的弧线，像极了昨晚他画的篝火轮廓。

“其实我昨天偷偷拍了张照。”躲进奶茶店时，陈萧然掏出手机，相册里是她蹲在篝火旁捡木炭的侧影，发尾沾着星火，校服袖口被风吹起小小的角，“本来想发朋友圈，结果文案写了二十遍都觉得不够好。”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草稿箱里躺着无数个版本：“星火与你”“捡炭的小松柏”“比篝火更亮的笑”……最后一条是没写完的“当我看见——”

林岁宁忽然伸手在屏幕上补了句：“当我看见你眼里的光，就知道星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燃烧。”陈萧然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却在瞬间笑开——像篝火被风掀起热浪，把她整个人裹进温热的氛围里。奶茶店的暖光映着他的侧脸，她忽然发现，比起炭块的形状，更让她心动的是他藏在玩笑里的认真。

晚自习结束时，雨已经停了。陈萧然陪着她走回宿舍，路过操场时忽然停住脚步。月光穿过云层，照在篝火堆的灰烬上——那块心形炭块不知何时被摆成了箭头的形状，箭头正对着教学楼的方向。“下午偷偷摆的。”他挠了挠头，指尖蹭到她校服上的水渍，“本来想摆成‘心’，结果手滑摆错了……不过箭头指向你，好像也不错。”

林岁宁忽然想起论坛里的评论：“陈萧然看林岁宁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星火。”此刻他站在月光里，校服领口还滴着水，却笑得像个偷藏糖果的孩子。她忽然伸手替他拂开发梢的水珠，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果然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炭灰，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火星。

“其实我有个秘密。”她忽然开口，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肩膀，“初中第一次遇见你，我故意把错题本撒在你面前。”陈萧然愣住，瞳孔里映着她微颤的睫毛：“我知道。”他忽然握住她的指尖，掌心的纹路贴着她的掌心，“你弯腰捡本子时，发绳扫过我手背，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痒痒的感觉。”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远处传来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声。陈萧然忽然退后一步，张开双臂笑得狡黠：“跑吗？最后到宿舍的人……”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这次不赌奶茶。”她忽然踮脚，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梢的水珠，“赌你明天早读给我带草莓糖，要剥好糖纸的那种。”

他的笑意在眼底漾开，像篝火遇到了温柔的风。他们在月光下奔跑，校服裤脚沾着雨水和草叶，却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敲出同一节奏——不是擂鼓，不是私语，而是像焰色反应般，在相遇的瞬间，就注定要谱成独一无二的和弦。

回到宿舍时，小薇举着手机凑过来：“论坛新帖！有人拍到你们在奶茶店的照片，说陈萧然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最亮的星火。”屏幕里的他正替她擦去奶茶杯上的热气，指尖在杯壁画着圈，而她垂眸时，发梢刚好落在他手背上——像极了篝火堆里交叠的影子，融成了再也分不开的轮廓。

深夜熄灯后，林岁宁收到陈萧然的消息。是张手绘图片：篝火旁的两个小人终于牵住了手，其中一个小人的手里捧着颗心形炭块，旁边写着：“心跳声攒够108下时，我终于敢说——你比所有星火都更让我心动。”

她看着屏幕笑了，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其实从你第一次帮我捡错题本时，我的心跳就开始替你数着了。”发送前，她又加了个篝火的表情——不是燃烧的热烈，而是余温里的温柔，像此刻她心里的光，明明灭灭间，全是关于“我们”的未来。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的篝火堆早已冷却，却有两颗心在夜色里轻轻共振。林岁宁摸着抽屉里的炭块，忽然明白青春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星火的璀璨，而是有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酿成心跳的和弦——就像此刻，她听见陈萧然在隔壁班的走廊轻声哼起《青春纪念册》，而她的嘴角，正扬起比星火更亮的笑。

第二天早读，陈萧然的课桌里多了颗剥好糖纸的草莓糖，旁边压着张纸条：“以后每个清晨，都想把甜和你分享。”林岁宁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开时，看见他正在笔记本上画新的篝火——这次火焰旁的小人戴着同款发绳，手心里托着的，是两颗交叠的、正在跳动的红心。

教室外的阳光穿过雨珠，在他们交叠的课桌上洒下彩虹般的光斑。晨读声朗朗响起，林岁宁看着课本上的单词“heartbeat”，忽然觉得这个词从来没有此刻这么生动——不是单个的心跳，而是两个心跳在星火里相遇，在晨风中共振，在每个相视一笑的瞬间，谱成只属于他们的、永不熄灭的和弦。

而他们知道，属于“心跳和弦”的乐章，才刚刚奏起第一个音符。就像篝火堆里那块暗红的炭，看似冷却，却在某个清晨的阳光里，悄悄泛起了温热的光——那是少年们藏在糖纸里的告白，是错题本上画过的小熊，是每次奔跑时交叠的影子，更是那句没说出口却早已昭然若揭的——“我喜欢你，从心跳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