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夏季也无非是这样阴晴不定,天空中下起小雨,屋檐上的雨滴一点一点拍打在瓷砖路上。环境稍微差点的地方卷起土黄色的泥沙,经过人来人往的碾压逐渐均匀的分散在道路两侧,显得格外突兀。
黑色的大衣裹得紧了一些,皮质手套在提包里摸索了片刻,小巧的镜子被拿了出来。自然波浪卷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好,唇上的红色更加鲜艳了些许。被雨滴击打的落叶无力的躺倒在地,风将它们吹起,吹落,叶片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连同着不经意间棕色皮鞋与地面的摩擦声。
巷子里的黄泥有些多了,小镜子被重新放回提包里,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重新演奏。
巷子头的黄包车来来往往,似乎是迎合着雨滴的节奏,高跟鞋在瓷砖小道上重新演奏着,在走到巷子尽头时节奏戛然而止。随即,女人轻松的的笑声传来,自然的搭上男人的手臂。两人举止亲密的宛如热恋中的情侣。皮鞋声缓慢的停止,几乎是一闪而过的表情中带着怀疑,但随即眉头紧锁。
“卖报!”黑色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感觉手臂传来一阵触感。
报童轻轻触碰了一下手臂,旋即又缩了回去,将报纸递到面前:“先生,来份报纸吗?”
那人瞥了报童一眼,没再说话,十分不耐烦的将手臂一甩,随后整理了一下大衣,准备继续跟上。报童递报纸的手僵直了一下,走开继续叫卖,与此同时黄包车拉了过来,隔绝了街对面的视线。再次抬眼看去的时候那两抹身影早已,消失殆尽。
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一阵愤怒,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共产党人的警惕性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恐怕刚才照镜子的动作只是试探。上头给一些特务的命令是跟踪可疑人员,他偶然的听到“瞎子”在那嘟囔一句话,在街头准备喝茶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女人。他不由得捏了把汗。本来是依照雨滴的声音隐藏脚步的,结果还是被共产党人察觉了。
巷子里的黄泥随着水流的推移积累的愈发多,黏糊糊的触感传来时他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
“什么安排?”徐秀明神色平常的提着包向前走着,这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几道阴冷视线的情况下。
“去火车站,从北平到张家口。”邓玉神态自若,只是感觉脚下传来特殊的触感。随即一个白色的手帕从提包里拿了出来。
“擦擦吧,下雨天多不舒服。”邓玉将手帕递给徐秀明,示意他将鞋底擦一下。
徐秀明看着沾满泥的鞋底似乎明白了什么,接过手帕快速处理了一遍。
片刻后两人的鞋底都干净,街对面服装店的视线带着些许关切,邓玉将脏掉的手帕扔到一堆污水混合的垃圾堆里,手帕瞬间沾染上了令人作呕的颜色和气味,连同着这些废弃物一同烂在这个夏季的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