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雁撑着染血的长剑缓缓起身，霜月领域的残冰在他脚边折射出冷冽光晕。他垂眸盯着掌心蜿蜒的血线，红衣随风猎猎作响：“对付我一个，武魂殿派两名巅峰斗罗，千道流当真瞧得起我”

千钧斗罗的盘龙棍还悬在半空，棍身缠绕的赤金龙魂仍在低吼。降魔却鬼使神差地收了武魂。

降魔的声音裹着寒意，目光却不自觉扫过江昀雁破碎的袖口，“方才你若全力催动领域，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全力？”江昀雁突然扬手甩出冰晶，在半空爆开成漫天星子。他踏着碎冰欺身而上，长剑擦着降魔耳畔刺入地面，“七供奉，你的迟疑挺让人好奇的”

千钧的怒吼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魂环再度亮起。

江昀雁旋身避开攻击，却故意往降魔身前退了半步，让飞溅的棍影割裂自己肩头衣料。温热的血溅在降魔手背，竟比记忆中醉仙楼的酒更灼人。

“回去吧，告诉千道流，我们后会有期”他借着千钧的攻势倒飞而出，只留下一抹妖艳的红影。

“老七，你不该犹豫。”千钧盯着眼前的弟弟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更多了一分捉摸不透。

降魔偏过头去:“大哥从未说过要取他性命。”话音未落，他先步离去，视线没有落到兄长身上。

夜色正深，十二楼中沉香袅袅。

阿箬半跪在紫檀木床边，小心翼翼将浑身是血的江昀雁放平，他指尖捏着玉瓶，将最后一粒泛着幽光的丹药送入江昀雁齿间，望着青年苍白如纸的面容，眼眶忍不住泛红：“昀雁......为何不要我等援助”

话音未落，忽觉腕间一紧，染血的手指已扣住他脉门。江昀雁睫羽轻颤，气若游丝地勾起嘴角：“去取......那坛醉仙楼的陈酿......”

支开了阿箬，江昀雁又吐了一口血。他运转着体内的魂力，调息着体内的躁动。

“供奉殿倒是一盘大棋”在武魂城中碰到降魔的那一刻他便清楚了会有这么一场比试，特意屏退了身边人。

光靠血符就能抵挡巅峰斗罗第九魂技的大部分伤害。江昀雁挺好奇，供奉殿的那群人会如何讨论他。

供奉殿内，千钧汇报着此次的全部收获。可重心更侧重的是这个十二楼楼主的城府。一切的试探，只露出了一个第四魂技，一个罕见的领域魂技。

主位上的千道流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击扶手：“如此年轻便掌握领域？”话音未落，传来降魔沙哑的补充：“此人刻意藏拙，交手时......似留有三分余地。”

千钧余光瞥见弟弟攥紧的拳头，喉结动了动，将到嘴边的“犹豫”二字咽回腹中：“十二楼楼主深不可测，此番交锋，反倒让他摸清了我们的底细。”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锁链碰撞声愈发清晰，像是某种危险蛰伏的预兆。

“他以血画符，抵挡了我和降魔二人第九魂技的大部分威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坐不住了。

金鄂率先出言，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夫倒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妖孽，若是不除，终将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大哥，我认为我们应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大哥，我亦是如此认为。十二楼楼主向来睚眦必报，此番试探便暴露出我们的态度，互相猜忌更不是盟友的立场。”青鸾郑重道。

降魔垂眸不语，没人注意到，他袖中紧攥的手心里，还留着江昀雁飞溅的血液

其实没人清楚怎样才是最好的方法，十二楼楼主的心思从来无人得知。

会议结束后，降魔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所。屋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他解下披风随意丢在榻上，整个人瘫坐在椅中，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江昀雁交手的画面。

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未消散，江昀雁温热的血溅在手背时那灼人的触感，此刻又清晰地浮现。

交战中，他的耳饰随着剧烈动作不住摇曳，坠子折射着冷冽剑光，与翻飞的红衣相映成画，在肃杀的战场上添了几分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