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国际机场的冷气裹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苏向晚缩了缩校服外套袖口。
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母亲发来的语音带着嗔怪:“你小叔坐国际航班很累,记得帮忙拿行李。”她盯着屏幕上“小叔”二字,喉头发紧——距离顾硕深出国,已经过去整整七个年头。
电子屏跳动的航班信息映得她眼睛发酸,墨尔本飞来的航班终于显示“已降落”。人群开始骚动时,苏向晚下意识把校服裙摆往下拽了拽,却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屏住呼吸。顾硕深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颈,额前碎发被机舱空调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掩不住眼角细纹与沉稳气场。
“小叔。”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顾硕深的脚步顿在三步开外,目光掠过她胸前的校徽,最终落在她泛红的眼眶里。七年前那个总爱扎双马尾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已长成眉眼清秀的少女,校服外套下隐约露出半截蕾丝边内搭。
“瘦了。”他伸手想摸她的头,却在触到空气时转为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特意倒的姜茶?”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苏向晚猛地想起初中时每次发烧,都是这双手把退烧贴轻轻按在她额头。
旋转门吞吐着人流,玻璃外暴雨骤至。顾硕深自然地将她往内侧带了带,西装袖口掠过她发顶:“先去停车场,我让司机备了伞。”他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烟草味,和记忆里书房的气息重叠。苏向晚望着他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初一那年家长会,他也是这样替她赶走嘲笑她单亲家庭的同学,白衬衫沾着少年人的推搡痕迹,却依旧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小叔这次...会待多久?”她盯着他皮鞋尖溅上的雨渍,行李箱滑轮碾过地砖的声响格外刺耳。顾硕深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后视镜映出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不走了。”他替她扣好安全带,温热的掌心擦过她裸露的手腕,“向晚,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