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生手持茶杯,刚要喝口茶,被沈时戚这么一问,拿着茶杯的手顿住。
他面上故作无事,开玩笑道:“自然是来找你讨论你喜欢的论兵治国之道。”
沈时戚看他这样子扶了扶额,面上显露一丝担忧。
他问道:“你哥又给你下毒?”他虽是询问,可这怎么听都像是肯定的语气。
周玉生听后面色难看,一口闷下那盏茶,放下茶杯。
他说:“没有,我的毒,只能缓解,不能根除,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上官慕。”
“他这混小子又惹你了??”
“不,上官慕人不见了,我的人探查到他最近在邑城出没,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周玉生说这话时,面色难看。
沈时戚这么一听,也是脸色忧虑了起来,他问:
“没有上官慕,那你的毒怎么办?”
“无事,还有一瓶固心丸。”
沈时戚听周玉生这么一说,忧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我会告知刘将军命令最近城中的巡防守卫严加勘察寻找上官慕的下落的。”
“不,你的人现在还不能露面,贸然查找上官慕。”
沈时戚疑惑,刚想说什么,就听周玉生又说。
“我二哥的人,还在我身边,我们的手不能伸太长。”
沈时戚看着脸色凝重的周玉生,他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先帮你把邑城的事解决,借调查案子这桩事,出面寻找上官慕。上面如若有人怀疑问起,你就说我是捉妖师,那告示你替我撕了。”
“行。”
…………
周玉生从大理寺回到客栈,走到楼上房间门口,刚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顺带着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
周玉生一手抓着门边,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什么,却始终没找到那瓶药,猛地他想起来,那瓶药好像遗落在那水牢里了。
他只能作罢,抬手扶额间,他头晕疼的更厉害了,额间冒出许多冷汗,脸色惨白,嘴唇颜色也泛着苍白。
正巧从隔壁屋出来的云霓看到了这一幕,她上前搀扶着周玉生。
她问:“周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要请大夫吗?”
说这话时,云霓扶着周玉生的手松开,正打算去找大夫,却被周玉生一只大手拉了回来。
周玉生声音嘶哑。
“不用。”
云霓看周玉生这副痛苦的样子,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生病那般。她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要为周玉生寻一个大夫回来。
周玉生看她这样,又只好忍受着身体的难受,向她解释道:“没用的,这是毒,这毒解不了。”
云霓听他说,他中了毒,一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母亲怕她出去受伤,给了她一颗雪明丹。
此丹虽然不能解毒,但是抑制毒药的作用肯定还是有的。
云霓想起当时被困虎头寨,如果没有他的掩护,她也不一定能逃的出来去寻找援兵,虽然哥哥们也有保护她。
但是周玉生和她萍水相逢,虎头寨那次算是救了她,那她定是要还这个情的。
于是,她将周玉生搀扶到床上,对着周玉生说:“我有方法缓解你的痛苦,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躺在床上的周玉生,意识更加模糊了,他脑袋也跟着疼痛不已,他的毒性,也使得周玉生此刻变得更加疯癫。
他起床拿着桌上的剑,胡乱挥舞,小桌被砍成了两半,烛台也被斩断。
这时,从隔壁房间拿药的云霓,刚回来就看到了周玉生如此发疯的一幕。
她上前一步,刚想和周玉生说句话,周玉生转身,一剑瞬间刺向云霓。
云霓反应迅速,躲过了这一剑,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神志不清,眼睛像是染了血般红。
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杀了她,她对着周玉生大声吼道:“周玉生,你清醒清醒!”
说实话,周玉生这个名字叫出口的那一刻,她有些后悔,她忘了,周玉生人前的温润都是演出来的,她怕周玉生等会儿立马杀了她。
所以,她又立马改了口。
“周…周公子,我这里有药可以帮你缓解痛苦。”
周玉生根本没听清云霓在说些什么,他也看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谁,他以为这人来害他的。
瞬间杀意涌现,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拿不稳那把剑。那把剑也掉在了地上,云霓看他这样,以为是他放松了警惕。
终究云霓还是向前了一步,靠近了周玉生,想把手里的药交给他。
没曾想,在云霓靠近周玉生的一瞬间,周玉生便把云霓推至墙角。
周玉生靠近云霓,掐着她的脖子,他问:“谁派你来的?”
云霓被他掐的喘不过气,哪里还能说上得话。只是急忙拍打着周玉生的手,想让他放开。
但是此刻的周玉生认定了云霓想要害他,怎么可能会松手。
云霓一直挣扎着,过了会儿,周玉生好像毒性发作的更厉害了。
掐着云霓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周玉生手放下手的那一刻,云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脖颈留下一处鲜艳的红痕。
周玉生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云霓身上,下巴抵着云霓的肩。
云霓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了她身上,随后她把周玉生扶着到了床上,给他服下丹药。
她看着床上俊美的男人,手不受控制地想去抚摸他的脸颊,脑袋里想着,他为什么会被下毒?又是谁敢给他下毒呢?
周玉生吃下丹药没多久,便见了效,虽意识模糊,睁不开眼,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有人在摸他的脸。
可是现在的他,一点也动不了,只能任由云霓摸着。
思及片刻,她才想起来,自己如今在一个不熟的男人房间里,她还摸了他的脸,忙慌着要出去,却又在出门的时候中途折返。
她给周玉生盖好被子,这才出去关上了房门,回到自己屋。
这一晚,她睡得极其不踏实。
第二日,清晨时分,周玉生缓缓醒来,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但是比起昨日倒是好了许多。
他扶额,脑中闪过昨晚的些许画面,有点不清晰,但是很清楚的记得云霓来过,她救了自己?
又看见自己身上盖的薄被,就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他带上桌上的剑,起身出门,恰巧碰见云霓。
周玉生一眼就瞅见了她雪白脖子上的那圈红痕,这时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掐的,内心生出一丝愧疚感。
他对云霓说:“昨晚的事……对不起,你想要什么补偿?”
云霓本来觉得昨晚的事没什么,忽的她又想起,自己的雪明丹也是不俗之物,且周玉生昨晚还掐了她。
她瞬间就想开了,听到“补偿”两个字时,眼睛里也散发着光。
世子殿下的补偿,应当也是极好的,毕竟他父亲护国公可是当今皇上的异姓兄弟,因助德义帝登基,这才被封为护国公。
云霓想了想,她说:“周公子,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我再来告知你。”
周玉生听到这句话,内心的愧疚感也减少了些,他又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在邑城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可以自行先去。”
云霓看他这么一说,她以为他不想兑现他所说的补偿,内心有些慌张,因为那雪明丹,可是自己母亲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的。
仔细说来,这还是自己二哥的药,母亲交于她妥善保管的。
她说:“周公子,说好的一路同行去往南阳国,我们怎可不信守承诺?”
周玉生无奈,只好答应,他转身下楼。
云霓看着他的离开的背影,随即也跟了上去。
她说:“周公子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想毁约吧?”
周玉生无语,他不搭理她。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云霓看他不想搭理自己,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跟着周玉生来了大理寺门口。
门口的侍卫见是周玉生,行了礼,自动放了行。
云霓疑惑,就算是世子,也不会直接放行吧?这是哪儿?这是大理寺。
周玉生进门,就直接去了沈时戚在的地方。
沈时戚见周玉生来了,也是叫人去搬了椅子,这往后一看,就看见了跟在周玉生身后的云霓。
还是如初见般,他眼里带着看不透的情绪,像是在审视,又不像是。
云霓被这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
周玉生见沈时戚看向云霓,他坐落在椅子上,这次他的双腿倒是不似之前那般,整个人坐的端正了许多。
他说:“忘记告诉你了,这是关都城云家三小姐,云霓。”
沈时戚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她是谁,他说:
“嗯,关都城的永安郡主。”
云霓听他知道自己,只觉得诧异。今天不过是第二次相见,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就是永安郡主的。
周玉生看他知道,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说:“到目前为止,你们查到了什么线索?”
沈时戚收回看着云霓的眼神,命人又搬了张椅子过来,他才回周玉生的话。
“我的人目前只查到,那些无头女尸死亡时间均是子夜时分。凶手手段残忍,况且死的都是官家女子。除此之外,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沈时戚又道:“每隔十日,就会出现一具无头女尸,地点每次都不一样,这完全无从下手。”
周玉生道:“带我过去看看那些尸体。”
云霓看两个人都要去,于是她说:“我也去,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周玉生没搭理她,沈时戚倒是默许了她跟着一起去。
三人来到堆放那四具无头女尸的地方,进去只闻见尸体的腐臭味。还有点血腥味,让人难闻的想吐。
周玉生去一旁的屋子里换上仵作的衣服,带上手套。他出来仔细地查看了所有尸体。
最终在每一具尸体的后颈处都发现了一抹血色的印记。
大多数人是看不出来的那是什么的,只当是留下来的血斑,可周玉生很清楚,那是梅花,梅江派独有的杀人方法。
周玉生说:“这些尸体的后颈处,都有一处血色,那血色之下是梅江派独有的梅花印记,用了特殊的药水,才使其擦不掉。”
云霓很疑惑,她问周玉生:“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梅花的?这血色并未去除。”
周玉生不语,因为那也是他二哥独有的杀人方法。
他回了神,才说:“因为我见过,所以我很确定。”
周玉生命人准备一盆水,又放了些云霓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进去。
那盆里的水变了色,周玉生拿了张帕子,沾了水,命人将尸体翻转。
只见那帕子擦过四具女尸脖颈后,每一具尸体颈后处确实是一抹血色梅花印记。
而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人见到沈时戚,行了礼。才慌慌张张的说:“大人,我们在相国寺又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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