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尼古拉教堂的忏悔室,在春日的午后显得格外闷热。达米安·法克纳斜倚在内室的阴影中,猩红的眼眸半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那件材质特殊的黑袍此刻随意地敞开着,露出胸前那道狰狞的疤痕和结实的胸膛。微长的黑发用那根熟悉的黑色发带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他俊美而略带妖异的面部轮廓。
外间传来又一位信徒窸窸窣窣落座的声音。达米安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愿主宽恕你,我的孩子。”伊登·哥特弗里德温和的声音从网格小窗对面传来,一如既往地平稳、包容,带着神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韵律。
达米安的红眸微微睁开一条缝,透过木墙上细密的网格,他能瞥见伊登端坐的侧影。金色的头发在从忏悔室高窗透进的稀疏光线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宝石蓝的眼睛低垂着,专注而虔诚。伊登总是这样认真——认真倾听每一个琐碎的烦恼,认真给予每一份微不足道的安慰。
外间的信徒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这次是个中年农妇,抱怨着邻居家的鸡总跑到她的菜园里啄食新发的菜苗,抱怨着丈夫昨晚又喝多了麦酒,抱怨着大女儿最近总跟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子眉来眼去……
无聊。
达米安在心底嗤笑一声,手指敲击膝盖的节奏加快了些。这些凡人啊,他们的烦恼如此渺小,如此……凡俗。为了一只鸡,几棵菜,几杯酒,一些青春期的悸动,就能在神面前絮叨半天。他们真的相信隔着这扇木窗有人能解决他们的问题?还是说,他们只是需要一双倾听的耳朵——就像伊登那样永远耐心、永远包容的耳朵?
达米安的目光落在伊登握着十字架的手上。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笔和劳作而带着薄茧。此刻那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银质十字架的边缘,一个伊登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达米安记得那手指的触感——记得它们梳理自己黑发时的温柔,记得它们划过自己胸前疤痕时的颤抖,记得它们在自己背上留下抓痕时的力度……
一股熟悉的、灼热的渴望在达米安体内悄然升起。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黑袍的下摆遮住身体悄然发生的变化。猩红的眼眸完全睁开,紧紧锁定伊登的侧影,那目光里没有了不耐,只剩下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带着占有欲的专注。
农妇的忏悔终于接近尾声。伊登给出了几句温和的建议——和邻居友善沟通,给菜园加个简易的篱笆;和丈夫坦诚交谈,但也要理解劳作后的放松;关心女儿但给予适当的空间……
“愿主保佑你,愿平安与你同在。”伊登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祝福。
农妇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忏悔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午后阳光中飞舞的微尘,和两人之间那道隔墙。
帘子被掀开,达米安走了出来。他没有回到内室,而是径直走到伊登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伊登座椅的扶手上,将对方困在自己身体和椅背之间。
“又一个无聊的灵魂得到了拯救?”达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猩红的眼眸紧紧锁住伊登的蓝眼睛。
伊登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眸。他能看到达米安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再是懵懂的好奇,而是一种成熟的、带着玩味和某种深意的审视。这种目光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达米安眼中,总是让伊登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每个人的烦恼都值得被倾听,达米安。”伊登轻声说,试图维持神父的庄严,尽管达米安的气息已经将他完全笼罩——那股独特的、微腥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春日阳光和旧木头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芬芳。
“是吗?”达米安歪了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可我觉得他们在浪费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你的温柔,你的智慧……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要碰到伊登的耳廓,“比如……我身上。”
伊登的身体微微僵硬。他能感觉到达米安话语中的暗示,能感觉到通过联结传来的、越来越炽热的情绪波动。那种感觉像是温水煮青蛙——起初只是微温,等意识到时已经滚烫得无法逃脱。
“达米安,现在是白天,而且……”伊登试图抗议,但话语在达米安越来越近的注视下变得虚弱。
“而且什么?”达米安追问,一只手离开了扶手,轻轻抚上伊登的脸颊。那触碰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指尖摩挲着伊登下颌的线条,“而且会有人来?那就让他们来。让他们听听他们虔诚的神父,是如何在我的触碰下颤抖的。”
他的话语如此大胆,如此亵渎,让伊登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宝石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勾起的、陌生的兴奋。
“你……你不能……”伊登的声音微弱,几乎成了气音。
“我能。”达米安肯定地说,拇指轻轻擦过伊登的下唇,“而且你也不想让我停下来,不是吗?我能感觉到,伊登。通过联结,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心跳在加速,你的身体在发热,你的……”
他的话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有人正朝忏悔室走来。
达米安的红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一种更危险的光芒取代。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地凑到伊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看来我们有客人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只要你保持安静,像以前在审判官面前那样镇定。你能做到的,对吧,我的神父?”
伊登的呼吸停滞了。他听懂了达米安的暗示——那是疯狂的,危险的,完全悖离他所有信仰和准则的。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无法拒绝达米安眼中那份炽热的渴望,无法拒绝自己身体内部被点燃的那簇火苗。
脚步声越来越近。
达米安最后在伊登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充满占有欲的吻,然后迅速退回了内室,帘子在他身后落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伊登知道那不是幻觉。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达米安的独特气息。而通过联结传来的那种混合着兴奋、期待和一丝恶作剧般愉悦的情绪,更是清晰得无法忽视。
忏悔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