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静谧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达米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伊登温柔的话语。那话语宛如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轻轻地拂过他的耳畔。与此同时，伊登一只手轻柔地摩挲着达米安的发丝，手指顺着发丝的纹理缓缓滑动，动作舒缓而又带着无尽的怜惜。

达米安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间，那暖流如同潺潺的溪流，在他的心田里流淌，让他的心变得无比柔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逐渐泛起了红晕，那红晕像是天边的晚霞，慢慢地蔓延开来。他痴痴地凝视着伊登，眼神中满是沉醉与痴迷。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胆子似乎比平时大了些许，平日里那些被他压抑在心底的勇气，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小鸟，肆意地飞了出来。于是，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伸出手，那只手带着些许颤抖，像是在触摸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轻轻地握住了伊登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伊登微微一愣，像是被突然闯入的惊扰打乱了节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达米安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握得更牢了。伊登望着达米安那炽热且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是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穿透了他的心房，让他的心中慌乱不已。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急剧攀升，那热度仿佛要将他的理智都融化掉。“达米安……”他轻声唤着，声音略带颤抖，那颤抖的声音里，藏着他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达米安并未言语，他只是紧紧攥着伊登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他缓缓地将伊登的手拉向自己的面庞，动作缓慢而又充满了深情。他让伊登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触感温润而又细腻，让他仿佛触摸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他阖上双眼沉醉于这片刻的亲昵，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伊登。口中呢喃道：“伊登，我好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明日醒来你又会变回那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神父。”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恐惧，那担忧和恐惧如同缠绕在他心头的丝线，让他无法释怀。

伊登心中一阵酸楚，他看着达米安那副担忧的模样，又怎会不明白达米安的心意。那份心意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眼前闪耀，让他无法忽视。只是，他自身的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紧紧地束缚住，让他不敢轻易回应这份情感。“达米安，睡吧，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如现在这般。”他轻声抚慰着，声音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无奈。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那只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每挪动一分都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

然而，达米安却蓦地睁开双眼，猛地将伊登拉向自己，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相互交织。伊登瞪大双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达米安，心跳如雷。“达米安，你喝醉了。”他慌乱地说着，想要推开达米安。

达米安却将伊登紧紧搂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低声说道：“伊登，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伊登感受着达米安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拥抱，心中的防线渐渐瓦解，双手也不自觉地轻轻环住了达米安的后背。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时间仿若静止。不知过了多久，达米安的呼吸渐趋平稳，显然已进入梦乡。伊登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长椅上，为他盖好被子。望着达米安那安详的睡颜，伊登忍不住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眼中满是爱意与无奈。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达米安。”他轻声呢喃着，站起身来，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恰在此时，达米安突然呓语道：“伊登，不要离开我。”伊登心中一紧，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还是回到长椅旁，坐在达米安身边，静静地守护着他。

夜愈发深了，教堂里静谧无声，唯有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伊登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朦胧，思绪飘向远方。他忆起了自己的信仰，想起了教会的戒律，也想起了与达米安相处的桩桩件件。这份感情宛如禁忌之花，美丽却又危险。

虽是盛夏，夜晚的气温却远不及白昼温暖。一阵冷风悄然拂过，教堂的木门被吹得“嘎吱”作响，仿佛在低吟着夜的寂静。伊登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解下身上的披风，轻柔地将其盖在达米安身上。当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达米安的脸庞时，达米安微微动了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伊登，好冷。”

伊登心中一阵怜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躺在了达米安身边，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达米安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满足地笑了笑，往伊登怀里又蹭了蹭。伊登紧紧抱着达米安，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堂内。达米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脑袋，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着。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去，竟是伊登。

达米安瞬间清醒，回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上一阵滚烫。他想悄悄离开伊登的怀抱，却不慎弄醒了伊登。伊登也睁开双眼，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他的脸也红到了耳根。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彼此。伊登慌乱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达米安，你醒了，昨晚你喝多了。”达米安也站起身来，挠了挠头，难为情地说道：“伊登，对不起，昨晚我失态了。”

伊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关系，你只是喝醉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奈吉尔和琳娜来了。

奈吉尔一进门就大声嚷道：“达米安，伊登神父，昨晚睡得可好？我们给你们带了早餐。”琳娜也笑着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略显尴尬的模样，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并未多问。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早餐，气氛逐渐热闹起来。达米安和伊登也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两人偶尔的眼神交汇中，仍能看出一丝别样的情愫。

早餐过后，奈吉尔提议大家一起去森林里散步，放松一下。众人欣然应允，便一同走出了教堂。阳光洒在森林里，树叶上的露珠闪烁着光芒，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达米安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偷偷看向走在前面的伊登。伊登依旧身着那件整洁的祭服，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圣洁。达米安心中暗自感慨，自己对伊登的感情就如同这森林里的藤蔓，越缠越紧，难以自拔。

忽然间，一只野兔从茂密的草丛中猛然窜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引得众人一阵惊呼。奈吉尔瞬间兴奋起来，大声喊道：“快，咱们去追那只野兔！”话音刚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琳娜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唯有达米安和伊登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两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突然，伊登停下脚步，转身对达米安说道：“达米安，关于昨晚……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达米安心中一阵刺痛，但还是点头应道：“好，伊登，我听你的。”

伊登望着达米安那失落的眼神，心中一阵不忍，但还是狠下心说道：“我们是朋友，以后也会一直是朋友。”达米安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嗯，朋友。”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奈吉尔的呼喊声：“达米安，伊登神父，快来啊，我们抓到野兔了。”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喜悦尚未在心头停留几秒，一支利箭如脱弦之箭，直直朝达米安射去。“小心！”奈吉尔急切地提醒道。达米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伊登一把扑倒在地，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然而，伊登的胳膊却被箭刃划破，渗出了鲜血。

众人见状，急忙围拢过来。琳娜赶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草药和布条，准备为伊登包扎伤口。当她仔细查看那支箭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呼道：“这箭上有毒！”

达米安一听，心急如焚，他紧紧握住伊登的手，焦急地说道：“伊登，你一定要挺住啊。”伊登却强忍着疼痛，微笑着安慰道：“别担心，达米安，我不会有事的。”

琳娜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伤口，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一边捣碎草药，一边说道：“这毒很厉害，我只能先暂时压制住，我们得尽快回教堂，那里有更多的草药和治疗工具。”

奈吉尔和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合力抬起伊登，朝着教堂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达米安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伊登，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达米安望着那支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把伊登递给奈吉尔，而后往森林深处走去，只给奈吉尔和琳娜留下一句“照顾好他。”

达米安步伐如飞，片刻间，前方那个身影便映入眼帘。那身影戛然而止，背对着他立定不动。达米安也渐渐收住脚步，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之人，沉声道：“果然是你，”话音刚落，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路德·奥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