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达米安于幽深巷陌间亡命奔突，胸腔内的心脏擂鼓般狂跳不止，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重踏在自己那急促如鼓点的心跳之上。奇异的是，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似噙着一抹无畏的笑。身后，骑士们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逼近，那嘈杂的声响在狭窄逼仄的巷子里疯狂回荡，似要将这寂静的空间彻底撕裂。

陡然间，一条死胡同横在眼前。高耸的墙壁冰冷而坚硬，似是命运无情的枷锁。达米安猛地刹住脚步，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而决然，直视着追来的骑士们。

骑士们纵马疾驰至胡同口，缰绳同时勒紧，骏马嘶鸣，马蹄刨地，扬起漫天尘土。为首的骑士端坐马背，如一尊冰冷的雕像，目光如霜，冷冷地锁住对面的达米安。旋即，他猛地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前蹄高高扬起，他顺势将长枪一挺，那锋利的枪尖直直指向达米安的胸膛，声若寒霜，一字一顿道：“达米安·法克纳，你这异端之徒，今日便是插翅也难飞！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审判庭受审，或许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那骑士恶狠狠地说罢，脸上满是得意的张狂与凶狠的戾气，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达米安双手抱胸，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语调满是嘲讽：“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异端审判庭的大英雄们啊。怎么，开始拿我这个小角色开刀啦？我看你们啊，也就会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装装威风罢了。”

骑士们被达米安的话气得怒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为首的骑士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冷笑一声：“小角色？你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达米安·法克纳。还是少在这儿嘴硬，今日你落在我们手里，还敢如此张狂。”说着，他一挥长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身后的骑士们纷纷策马向前，似一股黑色的洪流，将达米安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达米安却毫无惧色，他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骑士，充满了蔑视的看着他们：“哈？就你们这副德行，也配来抓我？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穿着厚重的铠甲，骑着笨重的马，在这狭窄的胡同里能施展什么本事？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蠢货罢了。”

骑士们被他这番羞辱气得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纷纷扬起长枪，寒光闪烁，就要刺向达米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达米安突然脚尖一点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起，快如闪电。他巧妙地利用胡同两侧的墙壁，借力向上攀爬，身形灵动如猿猴，几个起落间就到了胡同的上方。

他站在墙头上，对着下面的骑士们挤眉弄眼，还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贱兮兮地说道：“来呀，有本事上来抓我啊。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墙都爬不上来？”那模样，似在逗弄一群可怜的小丑。

骑士们望着高高在上的达米安，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的马匹无法进入狭窄的胡同，只能在下面焦躁地刨着蹄子，干着急。为首的骑士气得满脸通红，如熟透的番茄，他挥舞着长枪，对着达米安喊道：“你别得意得太早，达米安·法克纳，我们迟早会抓住你的！”

达米安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沿着墙头飞奔而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大声嘲讽道：“就凭你们？等你们什么时候学会飞了再说吧！”说完，食指和中指抵住太阳穴朝他们一挥，潇洒道：“Tschüss～”

达米安沿着墙头一路狂奔，冬日的寒风如利刃般割着他的脸颊，生疼生疼，但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摆脱身后那群恼人的骑士。

随着他的奔跑，脚下的墙头开始出现一些松动的砖块，发出细微的声响，似是命运的警告。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地调整着步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远处，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尖顶建筑上，似给这片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纱衣。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这里是柏林的一处市场边缘。他从墙头上纵身一跃，如一只矫健的雄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市场里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似在打量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访客。

达米安迅速混入市场的人群之中，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似一条无形的鱼，融入了人海。周围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喧嚣，如一曲混乱的乐章。他能感觉到身后骑士们的目光似乎还在市场里搜寻着他的踪迹，如一道道冰冷的利箭。

就在他准备找个隐蔽的角落先躲一躲时，突然听到市场的一侧传来一阵骚乱。几个身着审判庭服饰的人正在粗暴地检查过往行人，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警惕与凶狠，似一群嗅觉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达米安心中暗叫不好，看来骑士们已经猜到他可能会混入市场，开始了全面的搜查。

他加快了脚步，试图绕过这些检查点，脚步匆匆，似一只受惊的小鹿。然而，一名眼尖的审判庭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大声喊道：“那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抓住他！” 顿时，原本热闹的市场变得混乱起来，人们纷纷惊恐地四散奔逃，为审判庭的士兵们腾出了一条通道，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

达米安拔腿就跑，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利用市场里琳琅满目的摊位作为掩护，如一只灵活的蛇。士兵们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喝着，如一群疯狂的野兽。就在达米安快要摆脱身后的追兵时，一个高大的审判庭士兵从侧面冲了出来，如一座移动的大山，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名士兵身材魁梧，肌肉贲张，似一尊铁塔，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如一条冰冷的毒蛇。他冷笑着说：“达米安·法克纳，你今天是逃不掉了。乖乖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 达米安没有丝毫畏惧，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调侃道：“哇哦，看来是我把你们想到太蠢了，不错嘛，还留了后手。”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似一头准备战斗的黑豹。

两人转瞬之间便交上了手，那士兵手持长剑，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凌厉，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强大的力量，似雷霆万钧之势，令人胆寒。达米安则凭借着灵动如燕的身法，在剑影中不断游移躲闪。最终，达米安瞅准时机，果断出手砍断了那骑士的手腕。与此同时，骑士的长剑也划伤了达米安的胳膊和腰侧，不过伤口不算深，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此地距离组织尚远，但离伊登所在的教堂倒是近了些。

达米安瞥了一眼那骑士，随手将匕首掷出，那骑士躲避不及，匕首直直插进心脏，很快便没了气息。达米安快步上前，拔出匕首，而后巧妙地避开异教审判庭骑士的追捕，朝着教堂奔去。

达米安跑出集市，成功甩掉骑士团众人后，第一件事便是检查那颗红宝石项链是否在打斗与逃亡过程中掉落。他刚触碰到红宝石，便“嘶……”地轻吸一口气，将手拿开，指腹上渗出些许血珠。他喃喃自语道：“这宝石棱角还真是锋利啊。”

天色渐黯，阴云悄然聚拢。达米安敏锐地察觉到，一场雪即将降临，于是加快脚步，朝着教堂奔去。他前脚刚到教堂的围墙外，后脚洁白的雪花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他并不确定教堂里是否只有伊登一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决定翻墙而入。

当他艰难地爬到围墙顶端时，一个不小心，腰侧的伤口被撕裂，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好在围墙下积着一层厚厚的雪，他正好摔落在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达米安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因这一摔而愈发疼痛，他咬着牙，强忍着不适。此时，教堂里隐隐传来声音，空灵而圣洁，似能洗涤人的灵魂。

他扶着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教堂的侧门走去。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血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好不容易来到门前，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教堂内部昏暗而安静，只有几支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达米安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伊登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朝教堂深处走去，脚步尽量放轻，以免惊动其他人。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达米安迅速躲到一旁的石柱后面。

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圣经。达米安定睛一看，正是伊登。伊登面色沉静，眼神里透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谁！”

达米安从石柱后走了出来，看着伊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伊登，没想到你警惕性还挺强。”伊登走上前：“达米安，你怎么在这？”随后看到达米安身上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你受伤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他领着达米安步入教堂内那间属于他的房间，随后从柜子里取出几味草药与几卷绷带。伊登专注且细致地为达米安清理伤口，动作轻缓柔和，眼神中满是关切之意，轻声说道：“你呀，真该庆幸我房间备有草药和绷带。”达米安望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涌动，脸上漾起笑意，打趣道：“是是是，咱们无所不能的大神父最值得依靠啦。”

伊登帮他的胳膊上的伤处理好，看向他腰侧的那道伤口皱了皱眉“衣服撩上去。”

“哎？！”

达米安略显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又抬头望了望伊登那严肃而认真的神情，最终还是妥协似的点了点头。他缓缓将衣服撩起，露出腰间那道因刚才摔落围墙而撕裂开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但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伊登的目光落在伤口上，眉头紧锁，似乎对达米安的鲁莽感到不满，却并未多说什么。他用温水浸湿了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伤口附近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然而，当药草接触到破裂的皮肤时，达米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忍着点。”伊登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他熟练地将碾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没有半分马虎。

达米安看着伊登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