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的思绪如同被风吹散的云朵,渐渐地飘向了遥远的天际,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在他身旁的伊登,目睹了达米安的这种状态,便在他面前轻轻地挥了挥手,用一种柔和而轻声的语调呼唤道:“法克纳先生?”达米安这才仿佛从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伊登。伊登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笑容,而达米安则凝视着伊登那如同深邃海洋一般的海蓝色眼睛,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伊登轻轻地啜了一口茶,然后略带慵懒地坐到了达米安的旁边。达米安急忙低下头,略带尴尬地说道:“抱歉神父,我刚才走神了,您的眼睛真的很迷人……”
伊登将目光从达米安的脸上移开,转向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一笑,似乎对达米安的赞美感到有些意外。“谢谢。”伊登微微怔住,随后又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可以不用叫我神父的。”达米安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想要逗弄这位性格温和的人的念头,于是他故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使之带上了一丝戏谑:“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哥特弗里德先生还是伊登神父,或者是,”达米安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仿佛在暗示着什么,“Liebes~”
伊登听到这声“Liebes”,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他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些许慌乱,故作镇定地说道:“法克纳先生……”达米安看着伊登难得的窘迫模样,心中暗喜,打断他的话:“叫我达米安就好。”伊登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眸看向达米安,眼中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无法真的生气,只能说道:“别开这种玩笑。”达米安见好就收,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正经,说道:“好吧伊登,你们神职人员都这么无趣吗?”
伊登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认真,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我们肩负着信仰的责任,行事需遵循教义规范,保持应有的庄重。”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继续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乐趣,只是表达方式或许与你习惯的有所不同。”达米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那你们的乐趣是什么?是研读经书,还是聆听信徒的忏悔?”伊登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柔和,望向窗外白雪皑皑的花园说:“比如感受教堂中弥漫的宁静与神圣,帮助迷途的人找到方向,看到他们重燃希望,这些时刻都让我感到愉悦。”
达米安转过头,目光从伊登神父的面容移向窗外,注意到外面的雪花已经不再飘落,纷纷扬扬的雪景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悄然停止了。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再次定格在那双深邃的宝石蓝眼睛上,用一种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说道:“您看,雪已经停了,我想我应该离开了。非常感谢您提供的香料茶,伊登神父。”伊登神父轻轻摇了摇头,以一种充满慈爱和温柔的语气回应道:“不用谢,孩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达米安从温暖的躺椅上缓缓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教堂的门口,当他到达门口时,他转过身来,向伊登神父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赞赏和感激:“伊登神父,您真的很温柔。”说完这句话,达米安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那个银白色的世界中,只留下一片宁静和寂静。伊登神父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轻声自语:“Ein guter Junge(好孩子)。”他带着一丝微笑,转身回到壁炉旁,拿起茶杯,缓缓走向厨房,将茶杯放入水槽中洗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随后,伊登神父开始准备一顿简易的晚餐,结束了这个略显荒谬却也充满温馨的一天。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将斑驳陆离的光影洒在了静谧的教堂地板上。伊登神父这位虔诚的神职人员,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开始了他一天中不可或缺的仪式——祈祷与诵读圣经。他的声音在空旷而神圣的教堂内回荡,充满了宁静与虔诚的氛围。当晨祷的仪式结束,伊登神父步出了教堂,步入了被雪覆盖的花园。尽管昨夜的雪已经停息,但清晨的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落在了达米安昨天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上,那些脚印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不禁让伊登神父陷入了对昨天与达米安共度时光的回忆之中。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掠过,它轻柔地摇动了树枝,使得上面积聚的雪花纷纷飘落,宛如在讲述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伊登神父轻轻地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些飘散的雪花,心中默默地为达米安祈祷,希望他未来的旅途能够一帆风顺,幸福美满。
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两人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达米安,这位异教组织领袖,此时重返了曾经的组织,而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那般浓烈的杀意,反而流露出几分柔和的光芒。他的副手奈吉尔,一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见状便调侃道:“嘿,老大,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奈吉尔那青苹果绿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和好奇。达米安轻哼一声,用食指关节重重敲了敲他的头,“你这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奈吉尔吃痛地揉了揉他那淡棕色的头发,委屈地嘟囔着:“老大,我这不是看您心情不错嘛。”达米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追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伊登那温和的面容和宝石蓝色的眼睛。他轻咳一声,试图将思绪拉回到正事上,对奈吉尔问道:“组织最近其他帮派似乎有联合的趋势,我们这边得早做准备。另外,有消息说,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觊觎我们的地盘,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不过,我们大概也能猜到,八成是教廷那帮老古董。”达米安微微皱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那股属于组织老大的威严再次回到他身上。他沉思片刻后指示道:“密切关注各方动态,一有消息立即向我汇报。同时,加强地盘的巡逻和防御,绝不能让那些家伙有机可乘。”奈吉尔点头应诺,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达米安目送他离开,又望向窗外,心中暗想,不知伊登那边是否一切顺利,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次见到那双深邃如海洋的眼睛,是否还能有机会与他分享彼此的故事和未来。
夜色渐浓,达米安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散落的星辰。他忽然想起伊登曾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无法触及的深海。"这句话此刻在他心头回荡,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组织的事务虽然重要,但此刻他更想知道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神父正在做什么。或许在某个安静的图书馆里翻阅古籍,或许在帮助那些愚蠢的信徒。达米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随即又迅速收敛。作为组织的领袖,他不该被这些柔软的情绪所困扰。
窗外传来巡逻队员的脚步声,达米安收回思绪,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然而在批阅的间隙,那个宝石蓝色眼眸的身影总会不经意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桌子上,文件堆积如山,达米安望着它们,眉头紧皱,满心愁绪。才看了不到一半,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紧咬着牙,强忍着将桌子掀翻、把文件撕碎丢进壁炉的冲动,猛地吼道:“奈吉尔·莱茵哈特!”
此时,奈吉尔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他半眯着眼睛,脑袋随着轻微的鼾声一点一点的,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惺忪与茫然,就像刚从一场美梦中被强行拽出来一样。拖着步子朝达米安的房间走去。推开房门,只见达米安正指着桌上的文件,没好气地说道:“交给你了。”
奈吉尔一听,原本就没精打采的模样更显萎靡,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慢悠悠地朝着办公桌挪去。淡棕色的头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
达米安见状,急忙起身给奈吉尔让座,随后一脚踹开房门,风一般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老子不干了!”回荡在房间里。只留下可怜的奈吉尔望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满脸生无可恋,只能等着达米安走远了弱弱的骂了一句“Verdam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