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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三会鼎立

梦中说话

„Eine neue Welt beginnt!“(新的世界开始!)

«Троевластие!»(三会鼎立!)

«La lutte continue!»(争斗不断!)

会议桌是三角形的。不是圆。圆意味着平等、循环、无始无终。而三角是锐利的——每一个角都指向另外两个,每一个角都试图吞噬另外两个。

桌子由整块黑花岗岩切割而成,表面打磨到极致,倒映着头顶唯一一盏工业吊灯的光。光在桌面上分裂成三个惨白的亮斑,分别落在三个座席之前。

房间没有窗。墙壁是裸露的水泥,管道和线缆在天花板上蛇行。空气里有铁锈、冷焊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这里不属于任何城市地图。

三个座位。三个人。

第一把椅子上坐着的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

白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散漫地垂落在肩侧。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筋。他的姿态松弛得近乎慵懒,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在花岗岩表面画着看不见的图案。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浓郁得像凝结在最深处的血液。此刻那红色正缓慢地、审视地扫过对面两个身影,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挑剔的兴趣。

林阳。代号“零”。七日组织现任的执棋人。

他微微偏了偏头,白发滑过颧骨。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他的目光落在正对面那把椅子上。

第二把椅子上的人,隐在一袭深灰色的兜帽长袍里。

长袍的面料看不出材质,厚重得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一小截皮肤——苍白,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地附着在骨骼上。没有胡须,没有皱纹之外的任何特征。

他的双手交叠搭在一根乌木手杖的顶端。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手杖的杖头雕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楼梯,又像脊椎。

老人没有说话。

但空气在他周围变得沉重。不是压迫,是一种……朽坏的气息。像翻开一本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百年古籍,纸张尚存,墨迹已不可辨认。

林阳的血瞳微微眯起。

“古教会。”他说,“我一直以为你们更习惯藏在幕后。怎么,这次打算坐到台前了?”

长袍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

那笑声像枯叶被踩碎,像远雷在山谷中滚动,像某个很老很老的东西从沉睡中翻了个身。

“零。”老人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你手里的七日……是从我的废墟里长出来的野草。你该叫我一声……前辈。”

林阳没有接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然后,两人同时转向第三把椅子。

那把椅子空着。

——不。不是空着。

光落在那把椅子上,但椅子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将那惨白的光晕吞噬了。一团浓密的、无法穿透的阴影盘踞在座席上,只有当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轮廓。

阴影动了。

一只年轻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搁在花岗岩桌面上。手指修长,皮肤光洁,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茧,没有伤疤,像从未触碰过这个世界的脏污。

然后,那张脸从阴影里浮现。

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被灌注了血肉。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白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人类应有的颜色。

那是空。一种没有任何虹膜纹理、没有任何情感折射的、纯粹透明的灰。像两块打磨到极致的水晶,没有灵魂,只有反射。

他穿着纯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细长的银色胸针——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抱歉。”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迟到了。但你们知道,重新接管一个组织……需要时间。”

林阳的血瞳骤然缩紧。

老人在兜帽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青年——或者说,自称“神”的存在——微微扬起下巴,那双透明的灰眼睛缓缓扫过对面两人。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定义。

“你们可以叫我……‘全视者’。或者,随便什么你们喜欢的称呼。”他顿了顿,“因为我即是我,名字不重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花岗岩似乎震了一下。

“你们一定在想:这小子是谁?凭什么坐在这张桌子前?”他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那么,我来告诉你们。”

“审判之眼,是我手下的一个分支。数年前,我降下神谕,让他们去‘信仰’七日——学习你们的理念,模仿你们的手段,成为一个……影子。”他的目光转向林阳,“你们做得不错,零。七日曾经是完美的审判机器。可惜,人性让你们从内部腐烂了。”

然后他转向老人。

“而你们,古教会。在七日崩塌的间隙,趁虚而入,把我的审判之眼变成了你们的‘工具’。七宗罪?原罪论?”他摇了摇头,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交响乐,“粗劣的篡改。你们把一座精密的审判庭,变成了野蛮的屠宰场。”

他停了一秒。

“但现在,我回来了。审判之眼……重归我的掌心。”

林阳靠在椅背上,白发垂落在肩侧。他的血瞳里映出对面那张精致而空洞的脸,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个真正的、玩味的笑容。

“所以,”他说,“你是来宣战的?”

“不。”全视者轻轻摇头,“我是来……宣布规则的。”

老人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渗出来:“规则?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规则。”

“以前没有。”全视者站起来。他的白色西装在昏暗中像一团冷焰,“现在有了。”

他张开双臂,那双透明的灰眼睛终于有了第一丝情感——那是狂喜。

“七日。古教会。审判之眼。”他一字一顿,声音从轻柔变得铿锵,“三足鼎立。从此刻起,这个世界不再是单极的、无序的、被某个影子操控的棋盘。它是三方的角斗场。”

他放下手臂,重新坐回阴影中。他的脸再次被黑暗吞没,只剩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悬浮在空中,像两颗没有温度的星。

“那么,”他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轻得像叹息,“两位……准备好开始了吗?”

林阳笑了一下。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插进风衣口袋。白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发光。

老人缓缓抬起手杖,杖头敲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丧钟的声响。

三足已立,鼎裂在即。

(这只是个预告文章,因为这个系列,它包含了很多前面的文章,所以应该要有一会才能写出来吧,因为我还要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