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
“陆师妹,可有什么不妥?”萧逸才见陆雪琪握着断刃神色恍惚,不由得关切地向前一步。
陆雪琪正欲作答,左侧幽深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何方鼠辈,竟敢毁我门天道碑!纳命来!”未见其人,一道森然的墨绿流光带着尖啸声已破空而至,直取陆雪琪咽喉。
“师妹当心!”萧逸才反应极快,手中七星剑瞬间绽放七色霞光,如虹桥横空,堪堪截住那道夺命绿芒。两宝相击,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陆雪琪借势飘然后退,天琊神剑已然出鞘,清冷的剑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五人结成的防御阵中。她眸光如电,剑尖直指通道深处,周身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应对来敌。
七星剑与那绿芒相击后返回萧逸才手中,执剑立于防御阵前端。盯着通道方向。
只见一道黑影倏然闪现,那石碑所在之处已立着个身形颀长的黑袍人。他面上覆着张狰狞鬼面,满头灰白散发在风中狂舞,活似索命恶鬼。待瞧见那裂作碎石的天道碑时,黑袍人浑身剧颤,枯瘦的手爪猛地攥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该死...该死!”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老夫耗费十数年光阴,用尽天材地宝才修补好的天道碑...”话音未落,突然暴起一掌轰在洞壁之上,仿佛整个洞窟都在震颤。洞顶簌簌掉下的石灰中,鬼面下的双眸泛起骇人血光:“是你们几个小辈破掉天道碑的?”说话间心念暗忖:“这些正道弟子绝无可能抗衡碑中血煞,更遑论将其摧毁,暗中定然有高手,可恶,眼看即将炼成的旷世魔兵竟毁于一旦。”
念及于此,黑袍人周身杀意如汹涌浪涛,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黑雾翻涌不息,那浓重的戾气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他目光如电,警惕地四下扫视,锐利的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几番探查之后,确认暗处并无高人隐匿,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心中的惊诧却如涟漪般不断扩散。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些小辈究竟凭借何种手段,竟能破掉那威能莫测的天道碑。思忖片刻,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暗自打定主意,定要将这些小辈擒下,严加拷问,以解心头之惑。
那黑袍人满心打算正要动手之际,身后忽然闪出个长着狗脸的丑陋男子,身着玄色道袍。搓着手谄笑道:“玄冥前辈息怒,对方人多势众,不如我们先......”
话音未落,黑袍人猛然转身,鬼面之下迸出一声厉喝:“滚!”袖袍一挥,阴风骤起,将那狗脸男子掀得踉跄后退。
“没用的东西!”黑袍人声音森寒如九幽冰窟,“区区几个正道小辈,就把你吓破了胆?”他五指一攥,空气中顿时传来骨骼挤压般的咔咔声响,“再多废话,老夫先拿你祭旗!”
被隔空捏住脖颈的狗脸男子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连声求饶才被黑袍人放过,再不敢多言半句,眼神闪过一丝怨毒,悄然退至一旁。
“正道的小崽子,准备承受老夫的怒火吧!”黑袍人厉声咆哮,声音如同九幽厉鬼的嘶嚎,在天地间回荡。
他枯瘦的手掌猛然一翻,一颗黑气缭绕的骷髅头骤然浮现,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数丈大小。那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两道惨绿的幽光骤然亮起,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火,摄人心魄。黑雾翻涌间,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千万冤魂在同时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去!”黑袍人一声令下,骷髅头顿时化作一道黑绿光芒,挟着滔天煞气,朝萧逸才他们呼啸而去。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地面竟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萧逸才冷哼一声:“邪魔外道,也敢猖狂!”他手中七星长剑一振,剑身顿时绽放出七色光华,七色剑气直斩骷髅头。
“轰——”
剑光与黑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腾间,剑光破碎,骷髅头绿光大盛,竟分化出数十道鬼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正道众人。
“璇玑轮转,云裂光寒……”
萧逸才手掐剑诀,口中低诵真言,七星剑锋划出一道玄奥弧光,如北斗璇星轮转,刹那间剑气分化七道剑气漩涡,每一道皆蕴含阴阳绞杀之力。数道鬼影刚一触及剑光,便如薄纸般被绞得粉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亦各展神通。
齐昊手中寒冰剑一振,“冰魄绛珠!”霎时寒气凝结,无数冰晶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曾书书袖袍一甩,混元霹雳珠凌空炸开,雷光四溅;林惊羽剑锋一横,斩龙剑悍然劈出,剑气如龙,势不可挡;陆雪琪纤指一点,冰魄之力化作锐芒,破空而去,所过之处鬼影尽灭。
焚香谷李询纯阳尺横扫,炽烈火浪席卷而出;燕虹赤焰鞭如灵蛇狂舞,鞭影所至,鬼影哀嚎溃散;天音寺法相双手合十,镇魔印金光大盛,与法善的降魔掌相辅相成,佛光普照,邪祟退避。
数十道鬼影在众人合力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黑袍人受术法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凶光更盛。
“好,好得很!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几个小辈!"”他狞笑一声,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百年修为,对付几个年轻弟子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对方九人个个修为不俗,心中隐隐生出退意。
“可恶!”黑袍人心中怒吼,“若非为炼制天道碑耗损了修为,本座何至于如此狼狈!”他正要遁走。
然而萧逸才九人早已看出他的意图,岂会给他逃脱之机?
“一起动手!”
刹那间,九道神通齐发,剑气、雷光、佛印、烈焰交织成网,排山倒海般轰向黑袍人,他避无可避,眸中瞬间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只见他双唇快速翕动,默默念起神秘法诀,双手如灵动的蝶影,手印变幻莫测。
与此同时,那骷髅法宝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好似长鲸吸水一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刹那间,四周弥漫的阴煞之气如同受到召唤,从各个角落疯狂汇聚而来。
随着阴煞之气的不断凝聚,一条体型巨大、足有数十丈长的墨色妖龙凭空出现在黑袍人的头顶。妖龙双瞳闪烁着幽森可怖的绿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使者,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杀意,朝着那九道神通交织而成的绝杀之力猛扑过去。
两者接触的刹那,只听"轰——"一声震天巨响,黑袍人所在之处土石崩裂,烟尘冲天,待尘埃落定,原地只余一个巨大深坑,黑袍人半跪在地,身形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溅落在坑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曾与他相伴半生的骷髅法宝,此刻静静地躺在他身前,却已失去了往日的灵性,化作一堆惨白的碎骨,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凄凉的气息。黑袍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堆碎骨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那哀伤如同深秋的寒霜,瞬间笼罩了他的脸庞。
然而,这哀伤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实质般的杀机。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萧逸才一行人,那冰冷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仇恨,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敌人都生吞活剥。
而萧逸才等人,此刻皆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而紊乱,如那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们的嘴角,丝丝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显然在与黑袍人的交锋中,他们也遭受了不轻的损伤。
那黑袍人怨毒地扫视了一眼正道众人后,身形微动,似要遁走。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只见萧逸才手中七星剑化作一道绚丽的虹芒划破黑暗,裹挟着无匹的杀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黑袍人直斩而下。
黑袍人此刻已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如天网般紧紧将他笼罩。他的双眼瞪得极大,其中闪烁着疯狂与绝望交织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是他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挣扎的写照。他拼尽全身力气,压榨着体内仅存的每一丝法力,双手快速结印,凝出一道血色法印。这法印散发着妖异的气息,似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妄图抵挡萧逸才这绝杀的一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血色法印在七星剑那无匹的锋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一触即溃。剑芒如闪电般穿过破碎的法印,直直地落在黑袍人的面门之上。刹那间,黑袍人的全身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是他身体内部被无数利刃同时切割。他的筋骨尽碎,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他此刻的目光正对着那化着碎骨的骷髅法宝。
将死之际,他的目光中没有了以往的凶神恶煞,有的只是哀伤、思念、悔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成网,复杂难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悔求长生别温情,难归凡尘享天伦……幽儿……”
萧逸才众人自然不会去关注这魔头临死前的神情。
“呵!魔教妖人,不过如此。”李询微微喘息,望着死透的黑袍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法相双手合十,沉声道:“李施主,不可大意。若非我们人多势众,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此人修为高深,在魔教之中地位定然不低。”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心知不可因一时胜负而得意,仍需谨慎。但李询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躲在一旁的狗脸男子目睹这一切,双腿发软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老家伙竟不是他们的对手!狂妄自大......死了活该!”他颤抖着转身就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将此事禀报堂主”
众人看着逃离的狗脸男子并未贸然追击,而是望着那道深坑以及傍边化作碎石的碑体,后背仍残留着未散的寒意。方才那毁天灭地的血煞之气,此刻想来仍令人毛骨悚然,若非陆雪琪那柄神秘断刃,恐怕他们连黑袍人的面都未见着,便要化作这洞窟中的一具具干尸了。
法相的目光在陆雪琪袖间停留片刻,那柄重获新生的灰色断刃此刻已敛去锋芒,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他分明看见,当血煞之气被吞噬时,剑身上浮现过一道模糊的梵文印记。
萧逸才握剑的手紧了紧,喉结微动。作为青云门首徒,他自然认出那绝非寻常法宝,但师妹既未主动说明,他也不好贸然相询。
洞窟内一时寂静,只余滴水之声。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将疑问压在心底,毕竟在这魔教巢穴中,谁也不敢保证暗中有无偷听之人。
“眼前这两条岔路,我们该如何抉择?是一同选择一条路,还是分头行动?”萧逸才持剑立于岔道前,白衫在阴风中微微飘动。他眉头微蹙,目光在两条幽深的通道间来回游移。
站在他身侧的齐昊闻言轻声道:“萧师兄,此洞窟不知其深,若只是一路查探,来回耗时...”的话未说完,便被法相温和的声音打断。
“阿弥陀佛。”法相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轻轻转动,“依小僧之见,不如兵分两路。青云门诸位走左边这条,我们天音寺与焚香谷同门走右边。若遇魔教妖人,便以传讯符传信,如何?”
焚香谷的李洵闻言冷哼一声:“哼!兵分两路正合我意!”他早就不想跟在青云门身后听姓萧的差遣了。
萧逸才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见齐昊微微颔首,曾书书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见萧逸才看向自己也是微点头同意,林惊羽与陆雪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候他的决断。他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闪:“法相师兄所言极是!兵分两路确是最稳妥之策。”说罢便与法相交换了传信符,行一抱拳礼后带着青云门众人转向左侧通道。
法相回礼道:“一路小心。”转身时,他低声对身旁法善等人嘱咐:“此行凶险,诸位务必谨慎。”李洵面露不耐,径直走向右边通道。
两支队伍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之中。陆雪琪临行前将六合镜交于修为最高的萧逸才,他也没有推迟,必竟此宝修为越高之人发挥出的能力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