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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谈话还在继续,蒋欣的父亲又说了几句,无非是“孩子还小”“一时糊涂”“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之类的话
马嘉祺没怎么接话,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客厅里的气压很低,蒋欣父亲的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蒋欣始终低着头,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丁程鑫站在楼梯拐角,身子掩在墙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他本来睡得很沉,但楼下隐约传来的人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了第一句话时,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下楼,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客厅里那几个人身上
他站在楼梯拐角,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蹭了一下,木头凉凉的,触感很真实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陈老师宣布重新评定时,说的是“经过评委组和协会理事会的紧急讨论”,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评委组自己发现了问题,但现在听着楼下那些话,他忽然意识到,没有什么“紧急讨论”,没有什么“评委组自己发现”
一下子全想明白了……
丁程鑫站在楼梯拐角,没有动,他没有觉得被瞒着生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些人为他挡在前面
马嘉祺坐在沙发正中间,蒋欣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不咸不淡地挡回去了
宋亚轩把文件翻开一页,像是随时准备把什么证据拍在桌上
贺峻霖靠在沙发上,说那句“不是谁都该为你口中的不懂事买单”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知道,那不是无关,那是在替他在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做了很多,而他什么都没做
他站在楼梯拐角,手搭在扶手上,站了很久,楼下的人还在说话,蒋欣的父亲又说了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丁程鑫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身,往回走了一步,拖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拖鞋的鞋尖,他没有哭,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着,很沉,又很满
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
……
丁程鑫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他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书桌上摆着那盆蓝莓,已经长出了几片小叶子,是他走之前和严浩翔一起种下去的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嫩绿的叶子,指腹在叶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转
他想着,自己那双手会画画,会调色,会握住画笔在画布上一笔一笔地铺开光影……
但除了画画,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他不会查监控,不会跟人谈判,不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挡在前面……
这些事都是他们在做,而他只是一直被他们保护着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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