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觉得是一回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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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画室很安静，果然像周雨涵说的那样，人不多

窗户很大，朝南，窗外是一片山坡，夕阳的光正从山坡的另一边照过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丁程鑫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支好画架，调好颜料，对着窗外的光开始打草稿

周雨涵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画水彩，笔触很轻

陈默坐在角落里画素描，难得安静

许知远坐在窗边另一侧，对着窗外远处的山影，手里握着一支炭笔，画得很慢

画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丁程鑫画了一会儿，觉得光影的过渡不太自然，停下来盯着画面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笔蘸了一点颜料，在画面上试了一笔，又退后看了看，还是不满意，放下笔，叹了口气

许知远坐在窗边，炭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但明显是对着丁程鑫说的， “你可以把那块阴影再压深一点，对比拉开了，光就出来了。”

丁程鑫转头看他，许知远的目光还落在他自己的画纸上，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但丁程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画面，拿起笔，在阴影处加了一层深色

果然，亮部一下子就跳出来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知远没有说话，继续画他的山水

丁程鑫看着他的侧脸，许知远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但他的手很稳，炭笔在纸上划过，线条干脆利落

丁程鑫看了两秒，转回去，继续画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山坡

许知远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丁程鑫怕被误解，连忙解释

许知远的手停了一下，“……没想什么。”

许知远看着丁程鑫，那个问题好像戳到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炭笔放下，“我在想山。”

丁程鑫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半成品

“山不会说话，不会催你，不会说你画得不好，你画它，它就在那里，你画得好不好，它都不在乎。”

丁程鑫听着他说，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碰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画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他想了想，轻声说

许知远看着他，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很深很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动。“……你也是这么想的？”

许知远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幅还没画完的山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丁程鑫。”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丁程鑫愣了一下

“你觉得山和光是一样的。”许知远的声音很轻，“以前有人问我画画在想什么，我说想山，他们觉得我在装深沉，或者说我太闷了，没有人觉得山和光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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