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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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另一头，人群忽然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丁程鑫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暗红色礼服的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男人他见过照片，是周董，那旁边的女人，应该就是周欣怡了

丁程鑫觉得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浓艳的美，而是一种很舒服的、知性的美，暗红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走路的姿态优雅又自然，像是从小就习惯了这种场合

丁程鑫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周董带着周欣怡径直走向马嘉祺，丁程鑫远远地看着，看到周董笑着跟马嘉祺握手，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身后的周欣怡让到前面

周欣怡微微低头，朝马嘉祺伸出手，说了句什么，隔得太远，丁程鑫听不到，但他看得到马嘉祺的表情，礼貌的、疏离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和他对其他人一模一样，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可是周欣怡看马嘉祺的眼神，让丁程鑫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那不是刚才那些女人看马嘉祺时赤裸裸的欣赏和向往，而是一种更含蓄的、更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她跟马嘉祺说话的时候，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睛却一直看着马嘉祺的脸，一秒都没有移开

丁程鑫看得出来，她对马嘉祺有意思，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是认真的

他很想走过去，站在马嘉祺身边，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很小心眼，很不懂事

马嘉祺在谈正事，他跑过去算什么？

吃醋？

吃一个只是跟马嘉祺说了几句话的女人的醋？

他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戳得稀巴烂

是的，丁程鑫已经开始想回去了，这里的环境，周围的目光让他很不喜欢，尤其是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嘉祺身上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嘉祺终于从人群里脱身，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丁程鑫没看他，继续戳蛋糕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已经被他戳成了一堆碎屑，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他把叉子放下，没说话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一杯新的橙汁放在他面前，把他面前那盘已经不成样子的蛋糕端走，换了一盘新的

丁程鑫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用叉子叉了一块新的蛋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味道比刚才那盘好，大概是马嘉祺挑的

他吃了两口，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周欣怡的方向，她已经不在马嘉祺那边了，正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士站在一起聊天，笑得很优雅，很好看

丁程鑫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蛋糕

马嘉祺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周欣怡的方向，又看回他，嘴角弯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又有其他人围上来寒暄，丁程鑫只能拉了拉马嘉祺的衣角

丁程鑫正点头，又来不速之客

“唉，马总，久仰…”

马嘉祺刚想追上去，又被包围了，他只能先应付眼前的，但寒暄的内容是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了

………………

丁程鑫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走快了还是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油画，金色的画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很好看，但他没心思看

他找到电梯，按了上楼键，电梯门映出他的脸，领结歪了，头发也有点乱，他伸手正了正领结，又用手指梳了两下头发，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显在生闷气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跟谁生气呢？

跟马嘉祺？

可马嘉祺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跟人说话，礼貌地、疏离地、恰到好处地微笑，没有多看周欣怡一眼，没有跟任何人多寒暄一秒钟，该说的说了，该笑的笑了，然后就来找他了，还给他端了果汁、换了蛋糕……

那他在气什么？

气那些女人看马嘉祺的眼神？

气周欣怡看马嘉祺的眼神？

可那些眼神又不是马嘉祺能控制的

丁程鑫越想越烦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烦躁

…………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他上去休息，跟马嘉祺说结束了来找他，他知道马嘉祺让他先走不是因为不想陪他，是因为那边的人确实走不开，那种场合，马嘉祺是主角，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他知道，他都懂，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是因为马嘉祺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个环境，那些人，那些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和马嘉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穿不过去，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他太小心眼了吧

还是自己多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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