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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甜蜜日常

以我栀心赠你栀名

八月月,平常的一天

纪以宁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但不是阴天那种灰,是秋天特有的那种——薄薄的、透亮的,像一层干净的纱布盖在窗户上。闹钟还没响,她躺着看着天花板,小钱不在床边——昨晚江屿说今天他遛狗,让她多睡一会儿。

纪以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开了。不是卧室的门,是大门。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小钱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然后是七月的呼噜声——七月没醒,被小钱踩了一脚,哼了一声又睡了。然后是一双皮鞋被踢在鞋柜边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往卧室走来。

卧室门被推开。江屿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翘着。江屿看见纪以宁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醒了?”江屿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一个袋子里是咖啡,另一个袋子里是面包店的纸盒。

“嗯。”

“小钱在外面喝水,七月还没醒。”江屿说着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纪以宁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今天外面冷。”

纪以宁眨了眨眼睛,那双狐狸眼还没完全睁开,双眼皮的褶痕很深,看起来像没睡醒的猫。

“几点了?”纪以宁问,声音闷在被子里。

“快九点了。给你买了咖啡和肉桂卷,趁热。”

江屿站起来,去厨房拿杯子。纪以宁听见他打开橱柜的声音,拉开抽屉拿餐具的声音,然后是咖啡倒进杯子的声音。这些声音以前只有她自己自己制造,现在多了另一个人,厨房就显得不那么空了。

纪以宁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裹着被子靠着。江屿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又出去拿面包。纪以宁捧着咖啡杯,热从掌心传上来,咖啡的苦味混着奶味,是她常喝的那种。江屿拿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放着两个肉桂卷,烤过的,表面还亮晶晶的。

江屿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端着咖啡坐在床边,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床头坐着。小钱喝完水走进来,在床尾趴下,头搁在前爪上,看着这边。七月还在客厅睡着,呼噜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小钱今天乖吗?”江屿问。

“乖。在公园遇到一只柯基,冲它叫,它理都没理。”

江屿嘴角动了一下。

“七月呢?”江屿问。

“还在睡。”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咖啡。纪以宁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肉桂卷,掰下一块放进嘴里。肉桂粉的香气在嘴里散开,面包是热的,软软的,甜度刚好。纪以宁吃了半个,把剩下的半个放在盘子里。江屿把她剩下的那半个拿过去吃了,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光慢慢亮了一些。阳光就是这样,薄薄的,不烈,但照进来的时候房间里会变得很透。纪以宁靠着床头,江屿坐在旁边,肩膀离得很近,没有人说话。小钱的呼噜声从床尾传来,七月的呼噜声从客厅传来,偶尔有鸟叫,偶尔有车经过,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声音。

纪以宁吃完那个肉桂卷,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空了。江屿伸手把杯子拿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靠回来,侧头看着她。纪以宁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没有转头。

“今天想干嘛?”江屿问。

纪以宁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随便待着。”

“好。”

沙发够大,两个人都能坐进去。小钱跟过来在沙发边趴下,七月还在老位置,窝在沙发另一头,连姿势都没换。纪以宁靠在一头,腿蜷着,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江屿坐在另一头,靠着沙发扶手,手里拿着手机看什么。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一个重播的纪录片,讲非洲草原上的动物迁徙。

纪以宁看了几眼电视,角马在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纪以宁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江屿。”她叫了一声。

江屿抬起头,隔着沙发看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看着电视。

纪以宁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江屿看着她裹着毯子只露出脸的样子,放下手机,挪过来坐到她旁边。沙发陷下去一点,两个人贴在一起,毯子被扯了一下,盖住了两个人的腿。

“冷?”江屿问,伸手揽住纪以宁的肩膀。

“有一点。”

江屿把纪以宁往自己那边拢了拢,纪以宁靠着他,脸贴着江屿的肩膀。外套的布料是软的,带着外面空气的凉意,和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

电视里的角马还在过河。纪以宁没在看,只是靠着,闭着眼睛。江屿的下巴抵在纪以宁头顶上,呼吸很轻很稳。小钱在脚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七月在沙发另一头,鼻子塞在尾巴里,呼噜声没停过。

就这样过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江屿说要煮面。纪以宁说“你煮”,江屿说“我煮就我煮”。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番茄和一把青菜。纪以宁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你要帮忙吗?”江屿回头问。

“不要。”纪以宁说。

“那你去坐着。”

“我就站着。”

江屿没再赶她。他在灶台前忙着,烧水,切番茄,打鸡蛋。纪以宁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蓝色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肩膀的线条很直,手臂不算粗但很结实。他切东西的动作不快,但很稳,番茄切得厚薄一致,蛋打得很均匀。

油锅热了,鸡蛋倒进去,蓬起来,边缘起泡,焦香混着油香散开。然后番茄下锅,滋啦一声,酸味和甜味一起冲出来。加水,烧开,下面条。最后放青菜,烫一下就关火。

江屿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尝尝。”江屿说。

纪以宁坐下来,看着碗里的面。汤是橙红色的,鸡蛋和番茄混在一起,青菜绿绿的,面条是细的,在碗里盘成一团。她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面很滑,汤有点酸,很开胃。

“好吃吗?”江屿问。

“还行。”

江屿笑了一下。他知道“还行”就是“很好”。

吃完面,江屿去洗碗。纪以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九月的阳光很柔,照在对面那排红砖房子上,把砖缝都照得很清楚。有人在街上遛狗,狗是金色的拉布拉多,走得很慢,主人也不急。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不是全黄,是边缘卷起来的地方先变黄,像被火燎了一下。

“走吧,”江屿从厨房出来,“出去走走。”

纪以宁换了一件薄毛衣,米白色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散着,没扎。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又把毛衣的领口整理了一下。

“走吧。”纪以宁说。

没有牵狗。小钱趴在门口的地毯上,抬头看着纪以宁和江屿,尾巴轻轻摇了两下,但没有跟上来,大概是知道今天不带它。七月睡得正香,连眼睛都没睁。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八月的伦敦,空气里有一种干净的凉意,不冷,但让人清醒。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高一个矮,并排映在人行道上。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桶一桶的鲜花。黄色的向日葵,粉色的玫瑰,白色的雏菊,紫色的桔梗。纪以宁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那桶桔梗。江屿停下来,也看。

“想要吗?”江屿问。

纪以宁没说话,但手指碰了碰那朵紫色的桔梗。江屿走进去,跟店主说了句什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桔梗。紫色的,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根麻绳。

“给你的。”江屿把花递过来。

纪以宁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闻。桔梗没什么味道,但花瓣很软,颜色很正。纪以宁抱着那束花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小公园,有人在长椅上坐着晒太阳,有人在遛小孩,有人在喂鸽子。他们找了个空的长椅坐下来,花放在两个人中间。阳光照在紫色的花瓣上,花瓣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脉络。

“几点了?”纪以宁问。

江屿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多。”

阳光还在往西移,影子也在往东拉。公园里的梧桐树比街上的那些老,树干很粗,叶子已经开始落了一些,地上有零星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纪以宁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天空是很淡很淡的蓝色,像被水洗了很多遍的那种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云的边缘很柔,像谁用画笔晕开的。

“江屿。”纪以宁叫了一声。

江屿侧头看她。

“没什么。”纪以宁说。

江屿没有追问。他知道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想说的,但想再等等。他转回头,也看着天。

旁边有人在喂鸽子,面包屑撒在地上,鸽子围了一圈,咕咕叫。一个小女孩跑过去,鸽子飞起来一圈,又落下来。

“你说,”纪以宁忽然开口,“鸽子认识喂它的人吗?”

江屿想了想:“可能不认识。但认识那个动作——人一蹲下来,它就知道了。”

纪以宁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怎么了?”江屿转过来看她。

“没怎么。”

江屿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握住了纪以宁放在长椅上的手。不是轻轻的,是结实的、稳稳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纪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开,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继续看着那群鸽子。

晚风开始起了。不是那种猛烈的风,是轻轻的、一阵一阵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凉意和一点烟火气,不知道谁家在烧壁炉。九月的伦敦,壁炉还早,但那股味道已经有了。

“走吧,”江屿说,“该回去喂狗了。”

纪以宁站起来,他站起来。花还在长椅上,他拿起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抱着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太阳开始往下落了,天边染成淡淡的橘色,云被染成粉色的、紫的,一条一条挂在那儿。纪以宁走在江屿旁边,抱着那束桔梗,白色的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一声声细碎的脆响。

走到楼下,江屿停下来。纪以宁也停下来。

“上去吧。”他说。

纪以宁看着江屿。暮色落在那束桔梗上,紫色的花瓣开始变暗,但轮廓还很清楚。

“江屿。”纪以宁又叫了一声。

这次江屿没有“嗯”,只是看着她,等着。

纪以宁没说话,但往前走了半步,脸靠在江屿肩膀上。花束抵在他的胸口,牛皮纸沙沙响了一下。江屿伸手揽住她的腰,没有抱紧,就是揽着。

楼下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走了。

站了一会儿,纪以宁退开。

“上去了。”她说。

江屿点了点头。

纪以宁转身,推门进去。那束桔梗在门口的光线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江屿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梧桐树沙沙响,几片叶子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拍掉。八月过完了,九月才刚刚开始。这条路他还要走很多遍,这扇门他还要敲很多次。他不急。

江屿转身,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走回去。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来的时候一样长,只是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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