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近期总是阴雨绵绵,时不时伴随雷暴天气,可令人发愁的是,始终等不到一场真正的暴风雨,而暴风雨正是完成阿尼玛格斯变形的必要条件。期间也不是没有过小型风暴,但全都达不到标准。
接连大半年,波瑞格洛专门设下闹钟,每逢日出日落,便对着心脏念变形咒,连回家都没敢落下,生怕一个疏忽就前功尽弃。天气预报翻看了无数次,不是预测落空,就是雷雨强度达不到要求,在这样下去他怀疑学期结束都不能成功变形了。
丽莲安娜是格兰芬多唯二的达标的小巫师,早餐时她坐到波瑞格洛身旁,望着乌云密布的天花板(施了魔法,可以反应真实天气),一张小脸愁云惨淡:“梅林的胡子啊,它要么不下,要么干脆下狠一点行不?总是这样烦死了,待会儿还有草药课呢。”
波瑞格洛叉了片熏肉放进她面前的餐盘,“没办法,苏格兰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冷暖气流拉扯总是磨磨蹭蹭,足够猛烈的暴风雨不好等啊。”
丽莲安娜闷闷地戳着熏肉,小口小口吃着,“可我好想在暑假之前学会,回家就能让爸爸妈妈看一下了,他们都是麻瓜,知道我学会了这么高深的魔法肯定很开心。”
“别急,暴风雨达标了伊芙琳姐姐会提醒我们的。”波瑞格洛只能劝慰好友耐心等待。
兴许是梅林终于愿意施舍下这群可怜的小巫师们,波瑞格洛结束一天的课程后惊奇地发现窗外大雨瓢泼,不再是前几日时下时停,同时还伴随着闪电和雷暴,就连其他年级的天文课都临时取消了。
希望这会是个合格的暴风雨。
晚上波瑞格洛正在卧室写他的论文——“论鳃囊草的作用与水下施法条件”,大概写到一半,一只体态优美的银狐守护神出现在他的窗外。金发少年赶忙开窗放它进来,银狐轻飘飘落在地板上,开口是伊芙琳·布莱克的声音:“今晚的暴风雨符合阿尼玛格斯变形条件,请尽快前往斯莱特林地窖。”
传话完成,银狐化为流光消散在空气中,波瑞格洛顾不上还未写完的论文,激动地朝地窖跑去,路上正巧遇上丽莲安娜,小姑娘边跑边笑着跟他打招呼:“想不到我的祈祷终于应验了,哦耶!”
五名小巫师全部到齐了,伊芙琳示意院长可以开启密室了,萨拉查点点头,对着后方的石墙吐出一串蛇佬腔,带领大家走了进去。
斯莱特林密室漆黑一片,伊芙琳取出黑匣子,按照瓶身标注的姓名依次将混合液分发下去,旋即一挥魔杖,数根燃烧的蜡烛凭空浮现,暖黄火光将密室照得亮堂堂的。
“喝下魔药,然后对着心脏念咒,第一次变形会很难受,切记不要试图抵抗那种痛苦,追寻本能的引导。”她说。
萨拉查淡淡出声:“集中精神想着你们要抛去人类身份,不要预设具体的动物形象,魔法会根据特质选择最适合你们的形态,坚定心神!”
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众人纷纷饮下魔药,随后用魔咒指着心口,低声念咒:“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波瑞格洛全身,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酸胀撕裂的痛感。骨骼接连爆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脆响,浑身血肉仿佛被扭曲重组。视线骤然被拉长,人类的视野彻底改变,感官更是被无限放大,胸腔似乎传来了第二个搏动的心脏。
终于,波瑞格洛的身体开始变大,蓬松浓密的金色鬃毛层层覆上肩头。
“吼——”
一声清啸回荡在空旷的密室,金发少年的位置被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取代,浑身毛皮油光水滑,满头鬃毛密集凌乱,一双清澈的蓝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他想说话,出口的却是低沉的咆哮。
“恭喜你格洛,你成功完成了变形。”萨拉查温柔地说,眼里闪过淡淡的忧伤与怀念,果真和戈迪是一样的雄狮。
恰如故人初见时。
他试探性朝雄狮伸出手,波瑞格洛怔愣一瞬,顺从地低下头颅。萨拉查轻轻抚过少年雄狮尚且略显稚嫩的鬃毛,上面带着刚刚完成蜕变的躁动。
与此同时,其他同学也相继完成变形。丽莲安娜化作一只身姿轻盈的赤褐色野兔,长长的耳朵微微颤动;南希变为一匹枣红色骏马,迈着四肢慢悠悠地溜达;埃德加变为一只通体乌黑的渡鸦,轻盈地在密室上空盘旋;贝西里斯则化为一头灰黑色的猞猁,耳尖缀着标志性的黑色茸毛。
波瑞格洛兴奋地低吼一声,从萨拉查手边退开,肆意地在密室里奔跑,金色鬃毛随着动作飞扬,如同君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放任小巫师们自由玩闹了一会儿,伊芙琳举起魔杖放出一束烟花召集大家。
“好了孩子们,”她清脆的嗓音盖过室内细碎的兽鸣与脚步声,“现在静下心来,在心底回想自己原本的模样,你们该变回人类了。”
波瑞格洛停下脚步,努力集中精神,金发少年的形象徐徐在脑海中勾勒,身躯随之传来异动。不多时,他恢复了少年模样。
等到所有人都变回人类,萨拉查笑着为众人所属的学院各加上五十分,以此祝贺他们正式成为阿尼玛格斯。
时间如流水,在魁地奇比赛的欢呼声、图书馆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魔药课坩埚的咕嘟声中悄然流逝。
期末考试在紧张又按部就班的节奏中到来又过去,魔药学、黑魔法、变形术……一场场考试依次落幕,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消散,和煦的阳光倾洒在整座城堡之上。
回家的时刻即将到来。
和往年不同,波瑞格洛今年不能回家,这便意味着他要在外面过完整个暑假,教授们听说了,热情邀请他留在霍格沃茨。少年却礼貌婉拒,因为他早已计划好出国旅游,众人只好遗憾作罢。
本年度学院杯最终归属拉文克劳学院,大礼堂处处装点着蓝色与古铜色饰物,从天顶垂落的横幅上,绘着英姿矫健的拉文克劳雄鹰。格兰芬多长桌上响起一长串叹气和惋惜,不过大家还是真心为拉文克劳们送上掌声。
罗伊娜·拉文克劳透过欢呼涌动的人群,狡黠地朝金发少年眨了眨眼,少年无奈回以微笑,遗憾却不嫉妒。
次日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出的蒸汽在站台上空缭绕。学生们拖着行李涌向车厢,告别声、笑声、猫头鹰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离别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登上特快列车,这次波瑞格洛没有再推辞,欣然踏进小学弟亚特·达克斯与他朋友们所在的包厢。因为人多有点挤,他特意施展了空间扩展咒,以便大家能坐得舒服点。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包厢里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他们分享从霍格沃茨厨房顺来的零食,作为唯一能去霍格莫德村的学生,金发少年还掏出一大包蜂蜜公爵糖果。小巫师们看着这堆外面买不到的零食,眼睛都直了,纷纷大嚼特嚼起来。
波瑞格洛笑着说:“下学期你们都能去霍格莫德了,除了猪头酒吧,其他商店都非常值得去,尤其是三把扫帚酒吧。”
“没错,殿下!我早听学长学姐提起过,那里的黄油啤酒堪称一绝!”穆萨尔激动地接话,嘴里的胡椒小顽童恰好发作,说话的同时喷出一小簇火焰。
波瑞格洛见大家都很感兴趣,索性简单讲解了下霍格莫德的商铺,听到满墙的特效糖果、各式各样的整蛊道具,还有专营魔法用品的德维斯-班斯商店……小巫师们听得满心向往。
良久后,车厢里渐渐消停下来,漫长的旅程也到了令人昏昏欲睡的阶段。
少年们或是倚着椅背,或是趴在桌沿,打算在抵达车站前小憩片刻。波瑞格洛看在眼里,悄悄对着包厢门施下隔音咒与忽略咒。做完这一切后,他戴上耳机,打开平板玩起了游戏,没有吵醒任何人。
夕阳开始沉入天际线时,霍格沃茨特快终于抵达国王十字站,站台上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呼喊和欢笑声连绵不绝。
波瑞格洛一边叫醒大家,一边用漂浮咒将所有人的箱子移到地面。
“嗯?这就到了?”亚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脑袋耷拉在朋友肩上。
“是的,那么下学期见,”波瑞格洛走出包厢,回头两指轻触眉尾,朝斜前方轻快一撇,潇洒道别,“暑假愉快,小伙子们~”
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虽然早知道不会有人接他,但少年心底还是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别想了!波瑞格洛在心里安慰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向提前订好的酒店,至于旅游计划什么的,就先等他睡饱了再做打算吧。
街道上人声鼎沸,微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袂,落日余晖倾洒下来,将金发少年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