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

针管中的蓝色液体还剩三分之一时，温予在诊疗椅上剧烈抽搐起来。他的虹膜像摄像机镜头般急速收缩，黑色部分不断扩散，几乎吞噬了整个眼球。监控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画面中的"温予们"齐刷刷抬头，嘴角以完全相同的角度上扬。

"终于开始了。"江夜白松开注射器，后退两步观察着这诡异的同步现象。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滑出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温母站在实验室里，左右手各牵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两人面容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左眼角是否有泪痣。

温予的惨叫突然变成女人的声音："...停下...血清会激活隐性记忆..."这声音沙哑苍老，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杂音，与监控里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混在一起。

江夜白猛地转身，发现主控台上有个香薰瓶正在异常发热。瓶身浮现出母亲的字迹：「11.28终极协议」。他伸手去抓的瞬间，瓶盖自动弹开，珍珠母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张人脸——正是照片里那个有泪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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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的意识在剧痛中分裂。他同时看见三个视角：

第一个视角里，七岁的自己躲在调香室柜子里，透过门缝看见母亲给双胞胎哥哥注射蓝色液体。哥哥昏倒后，母亲转身打开柜门："该交换了，小夜。"

第二个视角却是江夜白的——他躺在精神病院的束缚床上，看着"温予"俯身给自己注射。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镜中倒影突然变成母亲的脸。

最恐怖的第三个视角来自某个悬浮的"观察者"：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金丝笼两侧，同时往对方手腕静脉里推注血清。笼子中央的镜子里，映出的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啊——！"温予的惨叫让监控室的玻璃出现裂纹。他疯狂撕扯着束缚带，皮肤上浮现出大量陌生文字——全是病历记录片段，墨迹像活物般在血管下流动。

江夜白突然按住他的太阳穴："看着我！记忆是可以编辑的！"他掀开自己的衬衫，胸口皮肤上布满发光的数据流纹路——那是被血清改造的神经系统在可视化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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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薰雾气组成的人脸突然开口："Case W和Case C从来不是两个人。"声音同时在房间所有扬声器里响起，"是三重人格的载体实验。"

主控台自动调出一段加密视频：年轻的温母对着镜头解释："...用双胞胎基础基因培育三个意识载体，当血清激活后..."

视频突然被干扰，取而代之的是温予诊室的实时监控——画面里的"温予"正在给患者展示一张照片：两个男孩站在圣诞树前，中间隔着一位穿白裙的女人。当镜头拉近时，温予看清了女人白大褂上的名牌：**温绮云 首席研究员**。

"母亲...是项目负责人？"温予的声音开始夹杂着电子音效。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抓起手术刀，在右臂刻下一串二进制代码——与江夜白胸口的数据流完全一致。

江夜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的解脱："所以我们都是她的作品！"他扯开领带，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烙印，"连囚禁游戏都是预设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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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突然断电。在应急灯诡异的红光中，温予看见自己的倒影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这个"镜像"左眼下方有颗泪痣，手里拿着母亲常用的那把银色钥匙。

"终于见面了，第三人格。"镜像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或者说...真正的温绮云意识备份？"

江夜白突然跪倒在地，他的皮肤开始透明化，露出下面流动的数据代码。主控台屏幕上疯狂滚动着警告：

【血清融合度98%】

【人格覆盖程序启动】

【最终载体准备中...】

温予发现自己能读懂这些代码的含义——它们正是一个庞大实验的收尾程序。而实验的最终目的，赫然是：

**「将温绮云的意识植入完美融合的载体」**

镜像将钥匙插入江夜白后颈的接口，微笑着说："母亲，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