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爱。

门口站了好几家人，都是这边的农户。

孩子们穿得整整齐齐，小裙子、白衬衫，有的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花。

你一会儿过去，不用紧张，跟着其他小朋友站在一起就行。

明日香我知道。

你要是有人跟你说话，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你别怕，他们只是好奇。

你你长得好看，人家就想多看你两眼……

明日香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人。

她别过脸去，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你好，你不是第一次。

你那就是姐姐啰嗦，行了吧？

你去吧，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你就往我这边看。

明日香我才不会往你那边看。

明日香稳稳走过去，像个小公主，但才迈了几步，步子就慢下来了，你发现她好像想回头。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几乎是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小女孩个子本来就比同龄孩子高出小半个头，赤褐色的头发编成马尾，小脸红扑扑又水灵灵的。

她站在那群孩子中间，像一只误闯进鸽群的红隼。

很快，就有人跟她说话，那是一个圆脸的德国小女孩，看唇形，应该是在问她的名字。

明日香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听完。

明日香我叫明日香。

语气很礼貌，你就知道明日香是很乖的，又看到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攥了一下裙角，哦，她紧张了啊。

你站在家长那边，也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你。

华裔面孔在这片乡村到底少见，更何况是个年轻女人骑车载着个赤褐色发的小孩子来教堂。

一个戴头巾的老妇人先开了口。

女性角色哎呀，您就是那位……骑自行车来的？

女性角色我刚才看见您从路上过来。

女性角色这年头骑车的姑娘可不多了，尤其是您这样的……

她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乡下人特有的那种直率。

女性角色您是从城里来的吧？法兰克福？还是更远？

你我在附近住。

你答着，目光却没离开过那群孩子。

又一个年轻母亲凑过来，怀里抱着个吃手指的婴儿，歪着头看你。

女性角色您的德语说得真好，几乎听不出口音。

女性角色您是哪里人？

你华裔，在这边读过书。

女性角色怪不得！我就说嘛，普通外国人哪能把“Streicheln”这个词说得这么地道。

女性角色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教书吗？还是……

还没等你回答，旁边一个高个子农妇也挤了过来，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女性角色我倒是更好奇，您的头发怎么这么黑？是染的吗？

女性角色我也想染这种颜色，您知道，我年轻时候也是黑头发，现在……

就在这时，明日香也被人围住了。

原本只有一个小女孩，现在几个男孩子凑过去，大概是因为她太高太漂亮了，让人想靠近又不知道怎么靠近，就只是挤在她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

她正想着该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抬头，朝你的方向看去。

而你，刚好也在看她。

隔着半个院子的人群，你们的视线撞上了。

明日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飞快地收回视线，急促地和小朋友聊起来。

你轻轻笑出来，也收回视线，有条不紊地和那高个子农妇解释。

你天生的，没染过。

女性角色哎呀！您听听，天生的！

女性角色多漂亮呀，像黑缎子似的。

仪式开始了，牧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袍子站在祭坛前，怀里抱着两只小羊羔。

小羊羔刚出生没多久，蹄子还在牧师的臂弯里不安分地蹬着。

孩子们被叫到前面去，大人们都站在围栏外面看着。

轮到明日香的时候，牧师照例蹲下来把小羊羔递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犹豫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羊羔的额头。

“咩——”羊羔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蹭她的手指。

见此，明日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笑得天真无邪。

你从口袋里掏出那台银灰色的小相机，举到眼前，那个 1.8 寸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明日香的脸。

她正捧着小羊羔，两只小手托着那团雪白的绒毛，鼻尖都快要碰到羊羔的鼻子。

阳光从教堂的高窗落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在阳光下变得金红色的头发、鹅黄色小开衫、白嫩的脸颊、和小羊羔雪白的绒毛，所有的颜色都变得柔软又明亮。

你按下了快门，相机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音。

再拍几张，你便收了手。

从取景框里看的人总没有用双眼看的更生动。

相机被放回口袋，你就撑着围栏，欣慰地看着她。

身边的大人们在小声说话，孩子的笑声和羊羔的叫声混在一起，鸽子从钟楼上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地响。

你眼里只有她，只看见那个小女孩此刻眼里全是光。

你（啊……完全就是被羊羔逗笑了的普通四岁小女孩嘛……）

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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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笔于 2026.5.5

感谢“郁初珍”的鲜花，么么(ꈍᴗꈍ)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