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波丽转身,关上那扇公寓门。
金属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精准地将门内那个有着温暖灯光和西瓜清甜的世界,与她彻底隔绝。
她脸上那微不可查的柔和线条瞬间消失,恢复成一贯的、仿佛隔绝了所有情感的瓷娃娃模样。
她的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脑海中关于你的、不断循环的影像。
走在空旷的走廊,脚步声是唯一的回响,规律、清冷,如同她的心跳。
绫波丽(西瓜,很甜。)
这个结论是客观的分析结果。
她记得那份甜味,更记得那是从你手中分享而来的。
这份“甜”被归档为与你紧密相关的、稀有的正面感官数据。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精致的人偶。
但若你此刻能看见她的眼睛,你会发现那片赤红之中,不再是绝对的虚无,而是映入了通道冰冷的灯光,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开始涌动。
绫波丽(手的温度,比我的高。)
这是一个简单的观察。
她低下头,摊开自己那只曾与你接触过的手掌。
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你手背肌肤的微弱温度。
这温度对她而言,如同灼烧。
初次对你产生悸动时,是在战斗时接触你的那瞬间,插入栓内 LCL 溶液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竟然略微减轻。
绫波丽(为什么?)
绫波丽在思考。
就着你的手咬下时,那种近乎于“间接亲吻”的亲密行为。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只知道在那一刻,一种源于无数次失去的焦灼,驱使她必须留下一个印记。
一个比绷带和巧克力更直接、更属于“此刻”的印记。
绿灯亮起。
她抬起脚步,精确地、稳定地走向道路的另一边。
绫波丽(那个男孩——碇真嗣。)
绫波丽(障碍……吗?)
绫波丽看到了他的脸红,他的局促,他看向你时眼中闪烁的光。
他是变量,是不稳定因素。
他的懦弱、他的犹豫,在过往数据中,曾17次间接导致你的死亡。
绫波丽(但他,也会保护她。)
绫波丽的逻辑是纯粹的结果论。
她承认碇真嗣的存在对你有积极意义,这让她无法简单地将他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一种复杂的、类似于“竞争”与“共存”的情绪在她核心中产生。
她不会伤害他,因为那可能会让你悲伤。
但她也不会将你让给他,绝不。
她走到自己那间毫无生气的宿舍门口,停下。
冰冷的金属门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绫波丽(第二十一次的纪念日。)
她并不完全理解“纪念日”的人类情感。
她只是在复刻。
在某个你存活时间较长的轮回里,你曾在那天送过她巧克力,并笑着说这是“认识一个月的纪念日”。
她在模仿那个能让你感到“快乐”的行为,尽管她并不完全理解其意义。
只是在笨拙地,投喂你所期望的“正常”。
她推开房门,室内与往常一样,冰冷、空荡。
但这一次,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西瓜的清甜气息。
绫波丽(女生间的爱情……禁忌?)
她知道这个词汇,但无法理解。
对她而言,唯一的“禁忌”是你的死亡。
除此之外,一切规则皆可打破,一切阻碍皆可清除。
道德、性别、世俗眼光,在这些面前,轻如尘埃。
绫波丽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这个模仿自你的、带有自我安慰意味的动作,是她在这场孤独的、知晓一切的轮回战争中,所能给予自己的、唯一的温暖。
绫波丽(🌸。)
而你,是她在所有废墟与终局中,唯一想要守护的、温暖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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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碇真嗣的房间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第三新东京市的霓虹灯偶尔将微弱的光斑投射在天花板上。
他平躺在床铺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
白天的画面,像一部不受控制的EVA同步影像,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最先闯入的,是那个他敲响你门框时看到的画面——你躺在床上,裙摆无意间卷到大腿根,那介于少女的纯真与无意识诱惑之间的景象。
这个画面像一道强光,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碇真嗣(不能想……这是不对的……)
碇真嗣猛地用胳膊挡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影像。
但身体却诚实地产出一种陌生的焦躁感,让他辗转反侧。
这是他这个年龄对异性身体最原始、最朦胧的躁动,而对象是他日益依赖和喜欢的你,这让这种冲动既甜蜜又充满负罪感。
接着,是下午在客厅的那场“西瓜聚会”。
绫波丽就着你的手吃西瓜的那一幕。
那个动作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的任何画面。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亲密。
碇真嗣(为什么……绫波同学可以那样?)
碇真嗣困惑着。
那种距离,是他绝对不敢逾越的。
他连多看你一眼都会脸红,而绫波丽却能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完成那样亲密的接触。
一个更让他恐惧的念头滋生。
碇真嗣(我……是不是被排除在外了?)
碇真嗣熟悉的,是只有你和他的世界,最多加上美里小姐。
而绫波丽的出现,尤其是她看向你时那种专注到近乎“吞噬”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局促的旁观者。
他害怕失去你这个唯一的“理解者”和“温暖源”。
他尝试梳理这团乱麻般的情绪。
是依赖,是感激,是看到你时心跳加速的慌乱,是想要你只对自己微笑的渴望。
碇真嗣(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想到你可能被绫波丽“抢走”,胸口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碇真嗣(绫波同学……很强,很特别。)
对绫波丽,他敬畏,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嫉妒她能做到他不敢做的事,嫉妒她似乎拥有某种与你特殊的“连接”。
碇真嗣(我果然……太差劲了。)
碇真嗣(既胆小,又会嫉妒别人……)
熟悉的自我厌恶感再次涌上。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温柔,也无法像绫波丽那样强势地表达。
碇真嗣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
他像一抹游魂,轻轻拉开房门,走到走廊上。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你的房门。
里面一片寂静,你大概已经睡着了。
他在你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这样就能离你更近一点,就能确认你依然在这个“家”里。
你不像其他人那样逼迫他,会在训练后递给他一瓶水,会说“真嗣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的认可,是他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几根珍贵的支柱之一。
他依赖着你的温柔,像寒冷的人贪恋篝火。
碇真嗣(如果我说了,或者表现出什么,会不会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失去?)
这个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无法想象失去你的认可和温柔,那会比从未得到过更加痛苦。
碇真嗣(维持现状就好……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能一起训练,能吃到她切的西瓜……就足够了。)
碇真嗣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被困在了对你的依恋、对绫波丽的畏惧、以及对自己的不信任所编织成的网里。
在情绪的浪潮稍微退去后,一个微弱的念头浮现。
碇真嗣(明天……要不要试试早起,帮她准备早餐的味噌汤?)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表达“请看看我”的方式。
用不打扰的、默默付出的形式。
碇真嗣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演练步骤,担心自己会不会把汤做得太咸,或者豆腐切得太碎。
这个小小的计划,像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真实地温暖了他。
夜色越来越浓。
他没能敲响任何人的门,只是静静地,在自己的心门外,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第三新东京市的夜晚依旧喧嚣,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混乱的心跳,和一门之隔外,他所渴望又不敢靠近的、你的寂静。
这个夜晚,没有使徒的警报,没有父亲的命令,只有少年在自己心绪的迷宫里的第一次孤独跋涉。
他还不懂爱,却先尝到了爱的附属品:渴望、恐惧、以及那名为“失去”的预演带来的、清晰的刺痛。
碇真嗣(不行,不能睡在这里。)
碇真嗣(万一被美里小姐看到,又要说我们了,她不喜欢这样……)
凭借着这样的想法,碇真嗣起身,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第三新东京市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照进他清澈而忧郁的眼眸,里面交织着一个少年最初的爱恋、笨拙的嫉妒和沉重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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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笔于 2025.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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