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忘了我吧。”穆梓温柔和的目光看着面前哭的小少爷,拇指轻轻划去他落下的泪。
“我曾经真的觉得很不公平,我遇到心动的人,失去了最亲的人。”穆梓温眼眶蓄了泪。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不自责了好不好?我跟你一起走…一起走…”顾彦希抹着泪,语无伦次。
穆梓温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安抚着拍打他的后背,一下,两下…
感受怀中的人平静下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眼神温柔又不舍。
“我的错,我会认,我曾拼尽全力去够一个阶层,后来,他们的随手一挥让我的所有努力一文不值,所以,小希,回去吧,过好你的生活。”
顾彦希胡乱擦着泪,眼睛雾蒙蒙的看着面前的人收回手,转身离开,他的手慢半拍似的想要抓住什么,最后摸着外套一角滑了过去。
“哥哥…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打破这阶层。”
机场这边,穆梓温拉着行李箱,气息仍然温柔,目光多了些悲怆。
“还是要走吗?哪怕知道会空难。”怜雨跟在他的旁边,语气里没有情绪。
穆梓温动作没停,目光直直看向远方,有些虚妄,嘴角带着浅浅的哀笑。
“火车,地铁,大巴,高铁,轮船,所有的路都被限制通行,这是他们想我死,不能回头,会害了他。”
怜雨停在了机舱门前,目送着他进了门。
“希望你永远不会体验我的感受,这种苦难很稀少,我中奖就好了。”
怜雨轻轻歪了头,眨了眨眼看着关上的机舱门。
明明是一个不会反抗,向来随遇而安的人,却为了一个飘渺的可能去跨阶层,承受数不清的蔑视后又被逼上了绝路。
怜雨在原地望着飞机离开,视线中的飞机慢慢变小,成了白点,再到看不见,可是在没多久,飞机失事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怜雨的视线从天空移向面前的蓝线,周围是人来人往嘈杂的议论,而线的终点,是正在被移动的失事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再松开,又向前去伸手,一下抓住了蓝线。
眨眼间,她来到了太平间,时间跳了三个小时,面前是惨白唇色,双目紧闭的穆梓温。
“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的帮助,谢谢你的陪伴,如果我的命是这样,那就怪我命不好吧。”
灵魂一点点化为光点碎片,慢慢流向星球之外。
怜雨的目光跟随着那道光线,看着房间外蓝白的天空,后又低头,拳被紧紧握住。
她猛地抬头,握拳的手松开,向空气中用力一扯,在看到蓝色光门的瞬间往前一跳。
“芰荷,对不起,对不起,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以后,很早就被添上了你的影子,我太笨了,我…呜呜……”
一个房间内,一面玻璃挡住了两个人。
向来典雅端庄的林玥邱此时却头发凌乱,泪痕满面,两个人的手隔着玻璃相贴。
邰芰荷苦笑,冲着她摇头,轻声道:“小邱,这些天辛苦你了,算了吧。”
林玥邱含着泪摇头:“不,不要。我不要!总有办法的,你会没事的…”
说着她抹了抹泪,听见探视时间到了,目光落在邰芰荷手腕处的手铐,眼泪再次涌上,起身到了门口,回头看着那女子的笑容,一如她们的初见。
林玥邱哑声:“等我。”匆匆离开了房间。
怜雨已经站在邰芰荷身后许久,看着女子心口的蓝光默默无言。
邰芰荷在催促声中起身,回头看见怜雨明显一惊,可转瞬恢复如常,离开了房间。
回牢房的路上,邰芰荷声音轻轻:“你是灵体吗?”
怜雨沉思,片刻后回答:“算是吧。”
女子抬起头,即使穿着囚衣,也难掩那自信与良好气质。
“你的爱人将你养的很好。”
怜雨问:“为什么?”
邰芰荷勾起浅笑:“直觉。”
“这世间磨难众多,人性复杂,命运不是一个固定值,希望你的未来,能与你的爱人有一个好的结局。”
“不用送我了,我不想你看到我走时的样子。”
怜雨停了下来,看着女子一步一步走在这长长走廊,走向了那黑暗的世界。
明明自己过的那么不幸,为什么还能真挚的送给别人祝福?
时空再次发生了乱动,周遭环境变幻,怜雨看见了哭着见尸体的林玥邱,听着她痛诉爱人的不守信与狠心,留她一人在现实。
听见消散前的灵魂说如果有来世,她来主动,让她们之间少走点弯路。
“这世间太不公平,无故拆了多少对,伤了多少情,害了多少家。”
“不过,总有那些为这个世界缝缝补补的人,慈善,就是其中的一个缝补家。”
壬苒举着红酒杯对着温蕴示意,随后一口喝尽,说了声“失陪”,便去了晚宴的中央报下自己的捐款数。
温蕴拿着红酒杯,站在宴会的一角,看着周围互相攀谈的上层人士,无论是诚心,还是假情,只要捐了钱,就是善人。
这场宴会由最权威的慈善机构举办,背后靠的是国家。
温蕴在红酒液中看到了爱人,带着笑看着她的怜雨。
周遭的声音渐渐入了耳,她笑了,是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的笑。
温蕴没有丝毫犹豫,走向了捐款处。
那一天是离开怜雨的第29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