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标本

04

视频里的铁链声还在持续作响，像某种扭曲的计时器。

周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将画面放大——程野背后的水泥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最新一道还带着血渍。根据风化程度判断，至少被囚禁了四十天。

而昨天早上，这位“程野”才刚和他一起参加过案情分析会。

手机突然自动跳转新画面：沈厌的脸怼在镜头前，睫毛上沾着血珠。他背后是不断闪烁的警局大楼监控屏，右下角时间显示此刻实时。

「惊喜吗？」沈厌用针尖敲了敲镜头，「你们技术科防火墙比纹身店的保鲜膜还薄。」他忽然压低声音，「现在抬头看窗外。」

周凛猛地掀开窗帘。对面公寓楼顶，一个穿警用雨衣的人影正举起狙击枪——

枪口对准的却是周凛身后书柜上那张警校毕业合照。

子弹击碎玻璃的瞬间，周凛扑向书柜。照片框裂成两半，露出背后黏着的微型摄像头。

更诡异的是，照片里本该站在他左侧的程野，变成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张局年轻时的模样。

「认知干扰药物。」沈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们往你咖啡里加料至少三个月了。」

周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想起每次结案后，张局都会亲手递来的那杯蓝山咖啡。杯底总沉着些细碎晶体，他原以为是方糖没化开……

衣柜镜面突然映出异样：他后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别碰！」沈厌厉声喝止，「皮下纳米定位器，碰到就会释放神经毒素。」画面里的他正在暴力拆卸某个警用设备，「现在立刻去浴室，放冷水到脖颈高度。」

水声轰鸣中，周凛听见沈厌咬开打火机的脆响。

「接下来会有点疼。」镜头里闪过手术刀寒光，「建议咬住我的皮带——上次你铐我时落下的。」

解剖刀划开皮肤的疼痛让周凛眼前发黑。

沈厌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血腥味的滚烫：「张明华二十年前就在做人体实验。」刀尖挑出染血的微型芯片，「化工厂泄漏不是意外，是清除失败标本。」

芯片落入水中的刹那，周凛的视网膜突然浮现陌生记忆：

——瘦小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往静脉注射蓝色液体。

——玻璃窗外，满脸是血的少年疯狂捶打防弹玻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少年有着沈厌的桃花眼，左肩纹着未完成的蝴蝶。

「想起来了吗？」沈厌用纱布按住他后颈，「你才是7·12案第一个幸存者。」

警局证物室，紫外线灯照亮满墙照片。

周凛用沈厌给的药水涂抹照片边缘，隐藏的纹路逐渐显现——所有被害者太阳穴位置都有个相同的针孔，排列起来正是脑神经解剖图。

「他们在收集疼痛反应数据。」沈厌发来最新尸检报告，「程野心脏找到的芯片，存储着八千多次电击实验记录。」

电脑突然弹出加密文件夹，标题是【标本X】：

婴儿啼哭的音频、布满针眼的儿童脊椎模型、还有段被反复涂抹的监控——年幼的周凛蜷缩在角落，而张局的声音画外音般响起：

「完美警察养成计划，第137次记忆清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