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凌晨四点,解剖室的灯光惨白。
周凛盯着那枚嵌在尸体指缝间的警用纽扣——第七颗,和他制服上缺失的那颗一模一样。
「技术科对比过了,确实是咱们的制式纽扣。」法医递过报告,欲言又止,「但奇怪的是…」
「死亡时间内我在警局值班,有监控为证。」周凛打断她,指腹摩挲着纽扣边缘的刻痕。那是他特有的习惯,每次出现场前都会用指甲在纽扣上掐一道印子。
有人不仅偷了他的纽扣,还完美复制了他的小动作。
玻璃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周凛猛地抬头,正看见沈厌的脸贴在走廊玻璃上,对他做了个口型:
「你被收藏了。」
纹身店的霓虹灯管在雨夜里嘶嘶作响。
周凛踹开门时,沈厌正在给一具人体模型纹背。墨色浪花从模型肩胛骨蔓延而下,浪尖却诡异地形成手指形状——和溶尸案现场发现的焦骨手势完全相同。
「周队夜袭是想要个情侣纹身?」沈厌头也不回,针尖戳进模型脊椎,「建议选腰侧…这里痛觉神经密集。」他忽然转身,沾着颜料的手按在周凛皮带扣上,「咬紧牙,会哭的。」
解剖刀抵住沈厌喉结的瞬间,周凛闻到他衣领上的味道:福尔马林,和教堂血案现场的腐香如出一辙。
「七月十二号那天,」周凛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溶尸案现场?」
沈厌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因为…」他忽然笑起来,「那锅酸汤里煮着的,是我亲爱的父亲啊。」
档案室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周凛调出二十年前的老照片:暴雨中的化工厂,穿警服的男人抱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孩子牙齿深深咬在警察手腕上——正是他左手疤痕的来源。
「当年毒气泄漏是人为。」技术科同事敲键盘调出数据,「但案卷里失踪的第三具尸体…」
显示屏突然蓝屏,血色曼陀罗图案病毒般吞噬整个画面。音响里传出变调的笑声,正是沈厌给客人纹身时常哼的小调。
周凛摔碎键盘的刹那,手机震动。
沈厌发来一张照片:周凛的公寓床头柜,上面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颗带纹身的人体眼球。
「见面礼。」
地下诊所的紫外线灯管嗡嗡作响。
沈厌解开绷带露出后背——那里纹着整套江城地图,每个凶案现场都标着血色图钉。最醒目的却是警局大楼位置,钉着一枚真正的警徽。
「第一个死者林小荷,」他蘸着药水在地图上画线,「她前男友的警号是…」
突然停电。黑暗中有人扼住沈厌咽喉,金属冷光闪过——和周凛丢失的配枪同款的消音器顶住他太阳穴。
「别动。」周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另一把枪从窗外对准周凛后心。
沈厌在窒息中轻笑:「现在…我们算共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