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夏天,茨城比往年都要热,因为中暑倒地送往医院的单单是这一个月已经发生了超过十起。
但这影响不到佐野玲奈,她的房间全天开着空调,冷气充斥着整个空间,完全与外面的炎热世界隔离开来。
佐野家的别墅每个房间墙上都装着冷暖空调。对于佐野这样的家庭,实在不必计较电费,整日整夜开着也毫不在意。只是到了冬天,大家依旧更习惯围到客厅的被炉底下,空调只作为补充取暖。玲奈也在双方父母双双签下未成年人结婚所需的同意文书后,向市役所提交婚姻届下正式完成了户籍的变更,玲奈冠上了佐野的姓氏,名正言顺嫁入佐野家,成为佐野家法律承认的夫人。
佐野玲奈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用手指指尖轻轻滑弄着睡在自己旁边的婴儿的脸,每摸一下婴儿便咯咯地笑着。出生刚满三个月的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是睁着眼睛。圆圆的眼睛视线朦朦胧胧,只能看清怀抱近处的人脸。有人俯身逗弄他的时候,他便咧开小嘴,露出没有牙齿的笑容,小手胡乱挥舞,喉咙里发出咕啊咕啊细碎的声响。
脖颈比刚出生有力不少,却依旧浑身绵软,完全无法自己坐稳。正常来说,三个月的婴儿还分不清谁是自己的生母,谁只是旁人,但这个男婴却本能地就向玲奈寻求亲近,像是能感受到玲奈身上的独特气息,对玲奈格外依赖。只要被她抱在怀里,小家伙便会安安静静,小脑袋下意识往她的肩头靠过去,贪恋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一旦玲奈要抽身离开,他便会不安地蹙起眉头,扯开嗓子哭闹,不肯放任她走开。
“爷爷这个时候快回家咯,我们准备下去吧。”玲奈笑着托抱起男婴,在他光滑的小脸上吻了好几下。
“少夫人,我来帮您抱着小少爷吧。”在门口守候的家政保姆看见玲奈抱着孩子出来,便本能地上前提出帮助。
“没关系,孩子看不见我可能会哭。”玲奈朝保姆笑了笑,抱着怀里的儿子走下了那折角式实木楼梯。而保姆在后面紧紧跟着。
“爸,您回来啦。”刚下到一楼客厅,玲奈便看到佐野常明从玄关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佐野枝子跟在他的后面。
“嗯。”佐野常明随口应了一声,便匆匆从玲奈怀中接过孩子,“城啊,在家想爷爷没有啊?”
男婴挥舞着双手拍打在佐野常明的脸上,用小手去抓他的胡子,嘴里还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原来很想和爷爷玩啊,哈哈哈。”佐野常明喜笑颜开,对着男婴的脸一个劲地亲。
“城”这个名字是玲奈取的。在孩子出生前,玲奈就主动跟佐野常明提过,说“城”这个名字象征着佐野家的堡垒,以后能守护佐野家的一切。佐野常明一高兴就同意了,他其实也不知道给孙子起个什么名字,只要姓佐野就好了。自从孩子出生后,佐野常明都比平常时早回家几个小时,几乎是一忙完就立刻开车飞奔回来,专门和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孙子互动。
“妈,欢迎回来。”玲奈也对着进门的枝子说道。但枝子没有理会她,只是把挎在肩上的包包往旁边的欧式大沙发沙发一甩,全程冷着脸不说话。
对此玲奈已经习惯了。她是在5月份生完孩子后才搬来佐野家的,到现在才过了三个月。婆婆佐野枝子经常冷落她,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一些挖苦讽刺的话,可玲奈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她的报复已经成功了。佐野健一被迫和加藤美咲分了手,而且还正式进了佐野家,父亲那边也完整地拿到了一千万日元,再加上父母本来就有的一些存款,这下真的不用怎么担忧了,玲奈想想都觉得很梦幻,很满足。
玲奈是在今年一月初寒假的时候和健一结婚的,健一是1月4日的生日,当天刚满岁数就去办领证。两人现在虽说还没有成年,可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
健一考的大学在东京,虽说离茨城土浦不远,但他一年之间只有过年和暑假末尾那一段时间是在家的,其余时间都在外面,也不关心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不过这对玲奈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佐野家房间多,给她安排了一个最大的房间,还专门请了家政保姆过来,每天起来就是玩,连家务都不用做。
“少奶奶现在学会做饭了没有啊?”枝子没有表情地捧起茶杯。
“现在还是一花在做。”玲奈尴尬地笑了笑,“我后面再慢慢学。”
“每次问你都是可以慢慢学,那你到底学没学啊?”枝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紧紧盯着玲奈的脸。
玲奈只是窘迫地抓了抓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除了专门照顾玲奈起居的家政保姆,佐野家还有一个叫“一花”的中年妇女保姆,她是专门负责佐野家的饮食的,在佐野家干了将近十年。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这儿挑刺啊!”佐野常明抬头恶狠狠地瞪了枝子一眼,“每天念叨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干嘛?咱们家请了保姆,我们自己人下什么厨!”
“我才说两句话你怎么激动干什么啊?!”枝子委屈地站起身来,“我连说几句儿媳妇的权力都没有吗?”
“我不制止你,你是不是还想继续说这些废话?”佐野常明不屑地说道,“我不想天天听到你在我耳边唠叨这些东西。”
枝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眼角微微抽了几下,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便扭头走上了楼梯,只剩下佐野常明和玲奈以及照顾玲奈的保姆在客厅。
佐野常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低头逗起了孙子。过了一会儿,被佐野常明抱在怀里的小男婴嗷嗷大哭了起来,怎么哄都没有用。
“爸,给我来照顾吧。”玲奈从佐野常明手中接过孩子,“估计是饿了想吃奶了。”
“嗯,照顾好他。”佐野常明简短地说了一句,也迈上了楼梯。
这时玲奈才撩起衣服,让怀里的孩子吸食母乳。
她知道佐野常明刚刚不是护着她,而是单纯不想听婆婆枝子在唠唠叨叨,这个家里其实没人想理会她,佐野常明在意的也只是她所生的儿子。
“凌乃,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玲奈抱着吃奶的孩子坐了下来。
“是,少夫人。”家政保姆微微欠身鞠了一躬,便也转身走上了楼梯,她的房间就在玲奈隔壁。这几个月来她也摸清了玲奈的脾气秉性,知道玲奈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很多时候都会让自己休息,所以她面对玲奈的好意也不会假意推辞。
“这样的生活很好啊。”玲奈看着吸奶的孩子说道。她几乎只在孩子面前吐露心声,即使孩子还不会说话。
当初读书的迷茫早已荡然无存,她如今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了,每天只需要随便应付一下那个烦人的婆婆就行了,甚至公公还会帮自己说话。再过二十年,她甚至连婆婆枝子都不用应付了,那时的枝子怕是无力再为难她了。
玲奈越想越兴奋,觉得日子很有盼头,现在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培养好自己的儿子,她甚至幻想过儿子长大处处在佐野家维护她的那一天,她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等儿子找到老婆,她就成了佐野家的大太太了。
后来的日子越过越快,儿子佐野城也一天天在长大。从说牙牙语到会喊妈妈会正常说话,从爬行到站稳到慢慢学会走路,从幼儿园到上小学,玲奈眼中的儿子每一天都在变化长大。
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很黏玲奈。这个小家伙不怎么爱社交说话,每天一回家就缠着母亲不肯放手,不是要亲亲就是要抱抱。
“这么黏妈妈以后可找不到老婆哦。”玲奈经常开玩笑说道。
“那我想娶妈妈当我的老婆。”读一年级的城天真地说道。他是5月17日出生的,比别人晚了一年读小学。
“哈哈,可是妈妈已经嫁给爸爸了哦,没办法再和城结婚了呢。”玲奈笑着说道,她不想让自己和健一之间的纠纷影响到孩子。
“可我还是想娶妈妈啊,”城委屈地说道,“妈妈以后不可以当我的新娘吗?”
“可以,可以。”玲奈经常被儿子逗得合不拢嘴,她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换着点子和儿子聊天,看看这种小孩子会怎么回答。她偶然也注意到,她自己本身也很黏儿子,儿子佐野城几乎是她唯一的话题出口。她的朋友们都大学毕业了,都在外面企业累死累活地工作着,而佐野家的大别墅旁几乎又没什么邻居,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正常聊天的人,就只剩下比她小17岁的儿子了。
健一在这个时候也并非完全不管孩子了,在城学会叫“爸爸”后,他竟然也开始买玩具买零食回来给儿子了,虽然回家的次数依旧少得可怜。
玲奈虽然无聊,但是不用工作,不用面对社会上的黑暗,一生要是这样结束那倒也不赖,可是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
2003年6月23日,佐野常明去世,享年54岁。
佐野常明不知何时起患有了心脏病,加上长期暴怒和酗酒,最终倒在了孙子佐野城放暑假前。
随着佐野常明的去世,玲奈的“佐野夫人梦”也被砸了个粉碎。在佐野常明的葬礼过后,玲奈母子立刻就被枝子和健一赶出了佐野家的别墅。在枝子的规划下,健一在土浦的廉价团地里买了一套房,把玲奈母子迁了过去。
“这个女人是我们佐野家的克星,没有你我老公怎么会死?!”葬礼当天,枝子是这么对玲奈说的。
枝子虽然讨厌玲奈,但为了不在丈夫死后又立刻传出佐野家离婚的消息,所以只是暂时地把玲奈赶了出去。更重要的是,佐野常明老头子为了健一老实经营好家庭,居然在遗嘱上规定了财产的用途,不能在他死后立刻破坏原来的家庭,否则另一半则赠予孙子佐野城。
在种种限制下,健一只好放弃了离婚的想法,把玲奈母子从枝子眼中清了出去,搬到了更远处的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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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像是夜晚,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偶尔有车破开雨幕向更远处开去,不知开往何方。
佐野玲奈蹲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昨日仿佛是幻觉,一夜之间她又变回了那个在杂货店的女孩。
团地整栋楼加起来都没佐野家的别墅大,更别说住的只是其中一套房。这套房子一共有三个房间,一个浴室一个厨房,还有一个晾衣服的阳台,以及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客厅。沙发、餐桌、床被、冰箱等等东西健一都叫搬家公司的人处理好了,经过两天的布置终于是有了家的样子,看着还不错,可跟原来的别墅比仍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在那个家里没有话事权,佐野常明一死,她就立刻失去了支柱,只能无力地顺从着健一母子的想法。
“城可是你儿子啊,你连他也要赶走吗?”那天的嘶声裂肺仍历历在目。
“我可没让你把他生下来。”健一冷漠地回复,“我不是赶走你,是帮你换一个地方住,给我记住了。”
城放暑假那天,玲奈和茫然的城就这样被接来了这里。
城倒是适应得很快,因为有母亲在身边,他甚至快乐地跳起来说“终于可以和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这样的话。
可玲奈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落差。团地里一共能住10户人家,每层楼住两户,一共有五层楼。玲奈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邻居,有多少个能打上招呼,她现在甚至完全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这里没有座机电话,但她有一台新款的翻盖手机,是去年佐野常明给她买的,说这代表了佐野家的形象。她想打个电话给母亲,向她述说搬过来后的委屈。可母亲也帮不了她什么,只是增加母亲的忧愁罢了。她又想打个电话给朋友,但准备拨通的时候又发现她和朋友之间已经没有过什么联系了,自从她无限期的休学乃至后面辍学之后,以前和她玩得好的朋友都逐渐渐行渐远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她只好重新放下手机,无神地盯着手机外壳。
客厅墙壁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可以收看电视剧动漫这些内容,这几天城就是靠看电视里的动画解闷的。但她没有心情看,这几天总是打发城去看电视,什么都不想管。
团地这没有保姆,她要自己开始动手煮饭洗菜烧菜了,不动就没有饭吃。她身上现在只有十万日元,健一说以后每个月都是这个标准的生活费,有超出部分需要做好记录再告诉他,他再补。因为这套房是全价买下的,每个月不用还贷款,十万日元几乎刚好够母子俩的生活费水电费和买一些日用品的费用。
“真是窝囊啊,像条狗一样被圈养着……”玲奈把头迈进臂弯里,她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如以前伺候她的保姆的薪水高。她发现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学历是初中的,身上也没什么技术,连下厨房炒菜都有点费劲。
“妈妈,你在干什么?”城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爬上沙发。暑假期间他每天都会去睡一会儿午觉。
玲奈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妈妈,为什么你这几天都不理我呀?”城扯了扯玲奈的衣服。
“妈妈现在很烦,自己开电视看吧。”玲奈低声说道。
“是身体不舒服吗,妈妈?”城继续在在她身旁扯了扯衣角。
“不是,快走开啦。”玲奈的声音低得听不见,城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妈妈,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城开始抚摸她的头发,把头发丝一把一把握起来。
“起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现在不想看电视。”城摇晃着玲奈的脑袋。
“我叫你让开!”玲奈猛地起身,一把将城推开,她几乎是嘶吼着叫道。
城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推翻倒在了沙发角落,他呆呆地看着朝他尖叫的母亲,不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他从没见过如此暴戾的母亲。
他的眼圈开始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似乎随时都会溢出来。
玲奈看着缩在沙发角落的儿子,他正嘟起小嘴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像是马上就要大声哭出来了。这时玲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一个箭步过去把城抱住了。
“对不起,妈妈错了。”玲奈搂紧怀里的城,眼泪掉在他的后颈上,“妈妈不该发脾气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妈妈。”城用小手轻轻抚摸着玲奈的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自己发脾气,但他只知道母亲哭了,哭了就要慢慢去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玲奈才慢慢停止抽泣,慢慢地感受着一双小手在背部不断抚摸拍打着她。
“你会怪妈妈吗?”玲奈看着城那张俊气的小脸说道,眼圈有些浮肿。
城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哦,妈妈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玲奈用手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想要在儿子面前挤出一个笑容,但她发现自己却做不到,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城用嘴唇轻轻地贴了上去,贴在玲奈的嘴唇上。他以前在别墅里跟妈妈一起看那些爱情电视剧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物总是这样,他看不懂里面的内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母亲喜欢这样。
吻了一口后,玲奈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城看着玲奈那呆呆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没亲够,于是他又笨拙地吻了上去,用嘴唇紧紧贴着母亲的嘴唇。
“妈妈,我爱你哦。”不知吻了多久,城松开后凑到玲奈耳边轻声说道。
玲奈终于笑了,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欣慰。
“我也爱你,城。”她捏了捏城的鼻子,起身去翻提前存好食材的冰箱。
“日子再难也要吃饭啊。”她笨拙地模仿着以前母亲切菜的样子,“我还有我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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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衣服好像有奇怪的味道,你快闻闻。”
“怎么啦……”玲奈在沙发上凑过去要闻的时候,城趁机一口亲在了玲奈的额头上,又贴了贴她的嘴唇。
“你这家伙,就是想亲妈妈。”玲奈用手指捏了捏城的鼻子。
城最近一直在玩这种小把戏,假装有什么事情把玲奈叫过来,然后直接亲在她的嘴上。
母子俩从搬来团地又过了好几年了,玲奈也逐渐适应了团地的生活,甚至同楼栋里的很多主妇都搞好了关系。本来团地里的主妇们看她年轻还防着她,自从她那次赚到隔壁藤田太太带男人回家还保持沉默后,经藤田太太引荐,她才慢慢融入主妇们的圈子里。她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栋楼的所有主妇都出轨了,而她们的老公却毫不知情。
不过玲奈倒是毫不在意,反正出轨的不是她自己,见多其他主妇的操作后她对这种事情已经脱敏了,有时候她还会帮那些因为约会而来不及做饭的主妇做饭,以蒙混对方的丈夫。因为这些事再加上自己好说话,玲奈几乎成了主妇里的“小宠儿”,大家都喜欢她。
城现在也上初一了,身高也长到了一米六几,比玲奈还要高了。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玲奈总会感到一股满满的成就感,从连路都走不稳到现在长大成青少年,一切成长她都看在眼里。不过唯一没有变的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着玲奈,每天等玲奈下班后都要抱着玲奈一顿亲。亲脸亲鼻子亲嘴,甚至耳朵都要用舌头去舔几下。
玲奈一开始也很苦恼,被这个大孩子缠在身边还要不停地亲,印象里她和妹妹都没有这样纠缠过妈妈,更别说亲嘴了。可要是制止他他就会以为玲奈不喜欢他了,又会伤心地连饭都吃不下,所以玲奈只好放任他亲了。久而久之,玲奈就慢慢习惯了儿子对自己的亲热。特别是下班回来后很累,儿子过来把自己紧紧抱着贴着,不断地亲吻自己,她就感觉很治愈,一下子又有了力量。
“妈妈,待会洗澡的时候有东西想给你看。”城认真地看着餐桌对面的玲奈说道。
“啊,你又想耍花招偷偷亲妈妈是吧?”玲奈笑了。
“不是,这次是真的。”城涨红着脸说道。
“我不信,城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玲奈开玩笑逗他,“是什么现在就展示出来吧。”
城站起身走到玲奈旁边,玲奈赶紧捂住了嘴巴。现在刚刚吃完饭,嘴里还残留着食物残渣,她不想让城吃到这个。
可城并没有亲她,而是直接脱下了衣物。“妈妈,这里好像长毛毛了。”城的脸愈发通红,挺到玲奈的面前说道。
“是身体在发育啦……”玲奈看着那根她早就看惯了的东西,手指在前端轻轻碰了碰,一下子肿胀得更厉害了。
母子俩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去浴缸里泡澡,玲奈总是会穿好内衣,而城则光着身子洗着。只是她从没有近距离凑过去看过。其实她也不知道大人的是长什么样的,健一那一次直接进去了,而且光线昏暗,她根本没看清具体的样子,只是简单看到轮廓。
“那就是说我很快就要发育成大人了?”城羞涩地问道。
“是啊,所以城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缠着妈妈咯。”玲奈看着肿胀厉害的儿子,也有些害羞地说道。她的心脏也激动地怦怦跳着,她以往用的都是玩具,第一次被这样真实的凑到面前。
“可是,长大了就可以娶妈妈了啊!”城激动地说,“妈妈不是说可以的吗?”
“怎么还说这种傻话?”玲奈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们是母子,我是你妈妈啊。”
“可我就是喜欢妈妈啊。”他用手轻轻拽着玲奈的衣角,明明他比玲奈还要高,可偏偏他看起来更孩子气。
“先把裤子穿上吧,这样多害羞。”玲奈说着就要帮他抽起来,却被城握住了手。
“没事的,这里只有我和妈妈。”城握着玲奈的手放到自己的那,“我想让妈妈摸一摸,以前妈妈碰到的时候很舒服。”
玲奈一时呆住了,竟然真的开始抚摸了起来,她几十年来从未详细触碰过的。
“妈妈,总感觉有什么来涌出来了!”套弄了不到一会儿,城突然说道。
但是已经晚了,玲奈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手依旧机械地动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飞溅了出来,溅到她的手指和衣服上,还有些许滴落到了地板。
“好神奇啊,这是什么啊妈妈?”城惊叹地说道,他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奇妙的感觉。
“妈妈做错了,妈妈做错了……”玲奈嘴里嘀咕着,猛地甩开了那根。
“妈妈?”看着有些不对劲的玲奈,城小声地问道。他害怕妈妈又发火,虽然发火的样子也很可爱。
“城,”玲奈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说道,“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哦,这个是生理反应,妈妈待会儿给你上节生理课好不好?”
“好……”城用纸巾把地板上的东西擦干净后,顺手想将玲奈拉过来,想将她抱着。
可玲奈却一下挣脱开了,她向后退了几步,有些紧张地看着前面的儿子。
“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了哦,城。”玲奈呼吸急促地说道,“这太奇怪了,以后我们分开睡,反正有三个房间。”
“妈妈,为什么?”城茫然地看着玲奈,显然不理解玲奈为什么会这样说。
“长大了就不可以再这样啦。”玲奈尴尬地向儿子解释着,“城也开始发育了,有自己的欲望了,是大孩子了哦。总之,我们要分开睡了……”
当天晚上,在城的极度不舍下,玲奈强行搬到了另一个房间,同床共枕12年的母子就这样分房了。
“城,要慢慢地习惯呀……”玲奈看着空无一人的床边,想起了儿子刚刚那副委屈的模样。
今晚玲奈终于确认了,儿子对她确实有种强烈且特殊的情感,并非完全是对母亲的亲情。往常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城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涨起来,一直消不下去,还有平常时对自己的疯狂亲吻。将这些结合起来,儿子似乎真的想要和自己结婚,而她一直当那是一句小孩的玩笑话。
她根本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者说儿子生来就是这样。她问过同楼栋的一些主妇,他们的孩子几乎都不会这样,不管几岁的,虽然也会黏妈妈,但是都没有到城这种又要抱又要亲嘴的地步,特别是城已经上初一了,再过半年就要升初二了。
她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晚饭后的那一幕,那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那一幕。她来了感觉,手指向下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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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起来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玲奈刚好做好了城的午餐便当和早饭。早饭是几片面包片加一个煎鸡蛋,还有一杯牛奶。
母子俩都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着盘子里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往常所没有的沉默。往常这个时候,城会笑着亲玲奈一口,说“辛苦妈妈了”之类的话。吃完早餐出门前母子俩也会来一个“出门吻”。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是沉默。
城快速将早餐吃完,将便当塞进书包后,背起就出门了,全程没说一句话,只留下仍在餐桌前的玲奈。
“这小子闹脾气了。”玲奈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个状态,就算是自己刚来团地的时候冲儿子发脾气儿子都没有这样,而且还会温柔地安慰自己。
玲奈想着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她又莫名地感到内心堵堵的,就像空了什么一样。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城回到家都没有和玲奈说话,吃完饭就回房间里待着。玲奈偶尔鼓起勇气找他搭话,他也是随便讲几句应付的话。
“这才是正常家庭的样子吧?”玲奈拿起了一张她和儿子城的合照,照片里的男孩笑得特别开心,“可为什么我却感觉很难过啊?”
她浑身疲惫地躺在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以前和儿子熟络的时候,儿子会认真听她讲今天在保育所碰到多么烦人的小孩子,隔壁家庭主妇的八卦,以及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在自己说得喉咙干燥的时候,儿子给自己递上一杯水,然后像个小观众一样想继续听自己说话。等她说得差不多之后,儿子就会开始亲吻她的脸和嘴唇。玲奈逐渐意识到,她也离不开自己的儿子了,儿子几乎是她唯一的感情出口,她只敢在儿子面前说实话,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这几天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城倾诉,但两人似乎正闹着矛盾;跟隔壁主妇说,却又说不出口,她不想对那些出轨的主妇们袒露真心。
“城……”她感觉身体开始燥热起来,相片里的男孩越看越顺眼,逐渐浸湿了一小片布料。
她艰难地从床上翻身起来,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向了儿子的房间,或者说他们母子曾经一起住的房间。她刚想敲门,却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微弱声音,像是在喊“妈妈”。
玲奈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儿子手上正拿着一张照片放到嘴边猛亲着,一边亲嘴里一边喊着“妈妈”。
听到开门的动作,他猛地回头的同时把照片塞进了口袋里。
“妈妈……”城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着地板,脸部到脖子跟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玲奈轻轻走了过去,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城不敢反抗,任由母亲拿走。那张照片里正是玲奈自己的单人照,这是城用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买的相机拍的。
照片里的自己正阳光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身前,身上穿着的是高中时期的校服,看起来真的和女高中生一样,没有一丝违和感,只是多了一些韵味。
“以后不许再冷暴力妈妈了。”玲奈张开双臂抱住了城,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口又一口,“妈妈好想你啊。”
“我也是,妈妈。”城也紧紧回抱住玲奈,脸不断在玲奈的脸上磨着蹭着。玲奈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鼓起来顶住了自己。
母子俩就这么无声地相拥着。
“我知道其他同学对自己妈妈不是这样的。”城突然开口说道,“可我真的很喜欢妈妈啊。”
“妈妈知道,城从小就这样。”玲奈轻声说道,双手不断在他背后爱抚着。
“那妈妈还会和我结婚吗?”城再次问出这个问了很多遍的问题。
“会哦,等城再长大一些我们就结……”玲奈话音刚落就被城直接吻住了,舌头紧紧纠缠着。
玲奈依稀记得,就是从这一晚开始,母子俩进入了更加自然更加亲密的状态。
自此之后,母子之间再没有过对峙与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