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再次降临,如同黑暗中转瞬即逝的闪电。
当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意志核心再次从她身体深处抽离,沉入日记本去编织迷惑哈利的下一段谎言时,瑞娅的意识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带着积蓄已久的、近乎毁灭性的决绝,瞬间反弹!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徒劳地去拧那被魔法锁死的门!
“瑞娅”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那双空洞的蓝眼睛在意识回归的刹那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玉石俱焚的疯狂!她的目标无比清晰:窗户!
拉文克劳塔楼的窗户!高悬于城堡之巅,俯瞰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庭院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冰冷的夜风正从窗户缝隙灌入。
里德尔刚才似乎只是短暂地“离开”去回应哈利在日记上的新问题,并未彻底放松警惕。但瑞娅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了!她甚至没有浪费一秒去拿魔杖!
“粉身碎骨!”一声属于她自己的、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尖叫从喉咙里冲出!她将全身残存的魔力、连同灵魂深处燃烧的绝望,疯狂地灌注于指尖,狠狠指向那扇紧闭的、镶嵌着厚重玻璃的哥特式长窗!
“轰——哗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塔楼中炸响!强大的粉碎咒在瑞娅不顾一切的魔力倾泻下,竟硬生生轰碎了窗户上坚固的魔法防护!整扇窗户连同沉重的窗框瞬间化为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向外喷射、向下坠落!刺骨的寒风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灌入温暖的宿舍,卷起书页,吹得帷幔狂舞!
没有丝毫停顿!在玻璃碎片还在空中飞舞、反射着惨白月光的刹那,瑞娅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破碎的、通向深渊的巨大豁口,纵身跃下!
自由!毁灭!死亡!
只要能摆脱这个恶魔,只要能阻止他用她的身体去伤害她所爱的一切!哪怕是粉身碎骨!
凛冽的风声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切割着她的脸颊和长袍。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下方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口。在急速下坠的短暂瞬间,瑞娅的意识甚至感到一种扭曲的解脱。结束了……至少,她的身体不会被利用了……
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即将坠出塔楼范围、下方庭院冰冷的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冰冷到极致、带着滔天怒意的强大魔力,如同无形的巨爪,瞬间从她灵魂深处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瑞娅,而是来自那个被这疯狂举动彻底激怒的存在!
汤姆·里德尔的核心意识,在感知到瑞娅身体急速下坠的瞬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从日记本中强行抽离,如同被踩到逆鳞的毒龙,狂暴地冲回了这具即将毁灭的躯壳!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一个冰冷、扭曲、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的声音在瑞娅的脑海深处炸响!不是通过喉咙,而是灵魂层面的直接咆哮!
强大的漂浮咒在瑞娅(或者说里德尔)的魔杖尖端瞬间爆发!这不再是二年级学生能施展的漂浮咒,而是蕴含着强大黑巫师意志和魔力的强力悬浮!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包裹住瑞娅急速下坠的身体!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棉花。瑞娅的身体在距离地面仅有不到二十英尺的高度,被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破碎的玻璃碎片如同冰晶般在她身周缓缓飘落,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宿舍里,一片狼藉。
寒风呼啸,破碎的窗框像怪物的獠牙,书页和物品被吹得满地狼藉。
真正的瑞娅,在那纵身一跃的瞬间,意识就被里德尔狂暴回归的力量再次狠狠压回了黑暗深渊。此刻掌控身体的,是处于盛怒之中的黑魔王。
“瑞娅”悬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如纸(部分是惊吓,部分是魔力剧烈消耗),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的却是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里德尔从未如此失态过!他精心策划的一切,距离成功只差最后几步!哈利·波特正在他的诱导下一步步走向陷阱!而这具完美的、至关重要的容器,这个愚蠢、顽固、不知好歹的女孩,竟然试图用自我毁灭来毁掉他的一切?!
【卑贱的蝼蚁!竟敢如此!竟敢——!】暴戾的念头在他意识中疯狂咆哮,几乎要冲破他完美的自控。他恨不得现在就彻底抹杀瑞娅的意识,让她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但他不能!这具身体还有用!而且动静太大了!
他强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操控着瑞娅的身体,用漂浮咒缓缓降落在下方冰冷的庭院草地上。落地时,身体还因为魔力剧烈波动和情绪激荡而微微颤抖。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塔楼的方向亮起了灯光,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迅速逼近。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在寂静的夜晚如同惊雷,早已惊动了整个拉文克劳塔楼!
“瑞娅!”露西惊恐的声音第一个传来,她和其他几个拉文克劳女生,还有被惊动的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正举着魔杖,脸色煞白地冲下楼梯,跑到庭院。
“梅林!窗户!瑞娅!你怎么样?”佩内洛看着悬浮在瑞娅身边、缓缓落地的最后几片碎玻璃,又抬头望向塔楼上那个狰狞的黑洞,声音都在发抖。
“天啊!你怎么掉下来的?”另一个女生尖叫。
里德尔(瑞娅)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意志力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暴怒。他(她)的脸上迅速切换成惊魂未定、带着后怕和深深自责的表情,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这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我…我没事…” “瑞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他)虚弱地晃了一下,被冲上来的露西一把扶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做了噩梦…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关于密室…关于那些被石化的人…”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我惊醒过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对着窗户施了粉碎咒…然后…然后好像被噩梦魇住了,迷迷糊糊地就…就想出去…结果…” 她(他)捂着脸,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着,肩膀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完美的借口。噩梦、精神压力、无意识行为。在密室恐慌的背景下,合情合理。
“哦,瑞娅!你吓死我们了!”露西紧紧抱住她(他),声音带着哭腔。
“万幸!万幸你反应快,用了漂浮咒!”佩内洛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可怕的高度,又惊讶地看着“瑞娅”,“你什么时候把漂浮咒练得这么强了?刚才那一下…”
“我不知道…” “瑞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满是“困惑”和“庆幸”,“我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摔下去…可能…可能是求生本能爆发了吧?” 她(他)巧妙地引用了“本能”这个模糊又合理的解释。
级长和同学们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人在极度危险下爆发出超常潜力并非不可能。他们围着“惊魂未定”的瑞娅,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护送她(他)返回一片狼藉的宿舍。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很快也闻讯赶来,在检查了“瑞娅”的身体状况(里德尔完美模拟了魔力透支和精神受创的状态)并严厉警告加强防护后,也认可了“噩梦导致精神恍惚,意外破坏窗户并险些坠楼”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