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万圣节晚宴在一种表面欢庆、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拉文克劳的队伍离开礼堂时,帕德玛和瑞娅之间的空气依旧凝固着。她们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努力扮演“绝缘体”的泰瑞和试图活跃气氛却屡屡碰壁的露西。秋·张作为学姐,善解人意地试图加入,找些轻松的话题——比如询问瑞娅魁地奇练习的进展,或者夸赞帕德玛新换的发饰很别致。
“瑞娅,听说你最近在球场练得很勤?戴维斯说你的预判进步很大。”秋张微笑着问。
瑞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简短地回答:“嗯,还好。” 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帕德玛的方向。
秋张又转向帕德玛:“帕德玛,你的发带颜色和洛哈特教授在《与吸血鬼同行》里描述他制服领带的宝石蓝很像,很衬你。”
帕德玛挺直了背脊,带着点刻意维持的骄傲回应:“谢谢,秋。洛哈特教授对色彩的搭配确实有独到见解。” 她同样没有看瑞娅。
秋张无奈地与露西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依旧尴尬冰冷。她们随着人流,沿着挂满燃烧火把的石墙,走向通往各自公共休息室的走廊。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通往二楼女生盥洗室方向的僻静拐角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和刺耳的尖叫声撕裂了节日的余韵!
“不——!我的猫!我的洛丽丝夫人!!”
是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那如同破锣般、此刻却充满了撕心裂肺惊恐的哭嚎声!
紧接着是更多学生的惊叫:
“天哪!那是什么?!”
“墙上有字!血!是血写的字!”
“猫…那只猫怎么了?!”
拉文克劳的队伍瞬间停住脚步,挤在走廊拐角处的人群后面向前张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走廊昏暗的火把光芒下,管理员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总是跟在他脚边的猫——洛丽丝夫人,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僵硬地悬挂在走廊墙壁的火把支架上!它全身的毛都炸开着,尾巴僵直,眼睛瞪得溜圆,却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它被石化了!
而在它下方,冰冷的、潮湿的石墙面上,涂抹着两行令人触目惊心的、闪烁着暗红色泽的字迹,那颜色在火光下如同尚未干涸的血液: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者为敌,警惕。
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或者某种刻意模拟的魔法气味)混合着走廊本身的潮湿霉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恐惧如同实质的冰冷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密室?什么密室?” 露西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抓住了旁边泰瑞的胳膊。
泰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第…第几章来着…好像提到过一个…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里面藏着怪物…”
帕德玛也忘记了和瑞娅的冷战,她惊恐地捂住了嘴,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血淋淋的字迹和僵硬的猫,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费尔奇猛地转过身,他那双浑浊的、充满泪水和疯狂的眼睛,如同钩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哈利脸上!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凄厉的指控:
“是你!波特!是你干的!你杀了我的猫!我看见了!刚才只有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你嫉妒她!你一直恨她!你这个恶魔!”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哈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不是我!”哈利脸色惨白,急切地辩解,“我们只是…只是路过!我们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这样了!还有那些字!”
罗恩也结结巴巴地帮腔:“对…对啊!我们什么也没干!”
“狡辩!”费尔奇尖叫着,就要扑上去抓住哈利。“安静!所有人!” 一个威严而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混乱的力量。
邓布利多校长到了。他身后跟着麦格教授,还有匆匆赶来的斯内普教授(他阴沉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停留在哈利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洛哈特也挤了进来,他穿着那身镶金边的万圣节长袍,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准备“主持大局”的表情。
邓布利多步履沉稳地走到僵硬的洛丽丝夫人面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他仔细地检查了猫的状态,又抬头凝视着墙上那两行暗红的字迹,神情凝重。他示意麦格教授安抚歇斯底里的费尔奇。
“费尔奇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冷静下来。洛丽丝夫人没有死。”
费尔奇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没…没死?”
“是的,”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人群,最终落在哈利身上,“她只是被石化了。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黑魔法造成的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哈利,“至于哈利…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指控都是不公正的。我相信他的话。”
邓布利多的话语像定海神针,暂时压下了费尔奇的疯狂和人群的恐慌。但“密室”、“继承者”、“石化”、“黑魔法”这些词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人群被驱散了,但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真的存在?”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气氛也异常凝重。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脸上都带着忧虑。泰瑞几乎把他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烂了,试图找出更多关于密室的记载,但收获寥寥。露西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抱着抱枕,忧心忡忡。
帕德玛和瑞娅依旧没有交谈,各自坐在休息室的两端。但此刻,她们之间的冰冷屏障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共同的恐惧所撼动。
帕德玛不再捧着洛哈特的书,而是抱着膝盖,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墙上那血红的字迹和洛丽丝夫人僵硬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第一次觉得,洛哈特书中那些浪漫化、英雄化的冒险,在真实的、冰冷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瑞娅。
瑞娅同样心神不宁。她抱着已经恢复活力、但似乎对那晚的惊吓还心有余悸的姜糖,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