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她忍不住伸手。
墨霄捉住她的手腕,突然将人拉进怀里。沈清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云清澜的轻咳:
“要抱出去抱,这里……”
话音未落,残存的梁柱轰然倒塌。墨霄揽着沈清晓腾空而起,云清澜则挥袖震开飞溅的碎石。三人落在祠堂外的老梅树下,惊起一树雀鸟。
“接下来去哪?”沈清晓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
云清澜整理着被剑气割裂的袖口:“天玄宗需要新掌门。”
墨霄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请柬:“巧了,我刚收到聘书。”
沈清晓抢过一看,竟是天玄宗邀请墨霄担任客卿长老的文书!她抬头看向云清澜,后者正低头抿唇,显然早已知情。
“你们……”
“三年前就商量好了。”墨霄的冰蓝右眼闪过一丝狡黠,“某人说,与其让魔教少主到处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云清澜的耳尖微微泛红。他转身欲走,却被沈清晓拽住衣袖:“等等!”
她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正是当年在醉仙居初见时墨霄用的那三枚。铜钱在掌心排成天地人三才阵,映着晨光熠熠生辉。
“我请你们喝酒。”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次不偷溜,走正门。”
墨霄突然俯身,冰蓝色的右眼近在咫尺:“我要喝你亲手酿的梅子酒。”
“不行!”云清澜下意识反对,“她寒毒刚……”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沈清晓和墨霄同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梅枝上的雀鸟。阳光透过花瓣间隙,在三人的衣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云清澜看着身旁两人,终是摇头轻笑。他伸手拂去沈清晓发间的落花,又为墨霄整了整歪斜的衣领。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三人都怔了怔——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在这一刻终于消融。
“走了。”他率先转身,白衣上的云纹流转如生。
墨霄故意落后半步,冰蓝的右眼冲沈清晓眨了眨。沈清晓会意,悄悄将一枚铜钱塞进他掌心。铜钱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正面刻着“平安”,背面是“喜乐”。
晨风吹散梅香,也送来远处天玄宗的晨钟。三人背影渐行渐远,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最终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的光影,随着朝阳升高,渐渐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三个月后的天玄宗:
新任掌门寝殿的案头,永远摆着两盏并放的茶盏。左边那盏浮着三片竹叶,右边那盏沉着五瓣梅花。值夜弟子信誓旦旦地说,曾看见两道身影在月下对弈,落子声与后山的泉响合成一曲《折柳令》。
青城山禁地的冰魄琴偶尔自鸣。每逢弦动,守山弟子就会看见个穿靛青长衫的独目男子站在崖边,手中把玩着半枚冰蓝色玉佩。
云家祠堂的废墟上,不知何时长出一株并蒂梅。花开时节,一半洁白如雪,一半艳红似血。最奇的是,每当风吹过梅枝,落在青石板上的花瓣总会自动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