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凡尘惊鸿（2）

窗外突然炸开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将酒馆照得亮如白昼，云清澜清晰地看见那块暗红晶石上的纹路——那蜿蜒的血色脉络，与墨霄左眼下曾经嵌着的魔晶如出一辙，甚至还在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般呼应着墨霄体内蛰伏的魔种。

“当心！”

墨霄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少女身侧，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支淬了幽蓝毒液的袖箭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夺"的一声钉入柜台。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震颤，墨霄已经反手甩出三枚铜钱。铜钱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暗处立刻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液体喷溅在墙面的声音。

“青城山的沈姑娘。”墨霄嗤笑一声，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抚过少女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血苍穹碎片招摇过市，沈清霜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清澜心头一震。沈清霜——这不是青城山那位闭关十年的掌门名讳吗？

少女倔强地抿着唇，这个动作让她脸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突然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支三寸长的冰棱，晶莹剔透的棱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只见她将冰棱在血苍穹碎片上轻轻一划，碎片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云清澜认出这是青城山镇山秘法“霜天封印”！

“家父说……”她刚开口就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唯有天玄宗……”

话音未落，酒馆地板突然剧烈震动，厚实的松木板如纸片般被撕裂。数十条缠着血色符咒的锁链从地底窜出，链条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克制灵力的禁制，如毒蛇般朝三人袭来。云清澜玉剑出鞘，剑锋与锁链相撞竟迸出刺目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沈姑娘小心！”

少女手中的冰棱突然脱手，在空中碎成晶莹的粉末。一道黑影从地洞中缓缓升起，枯瘦如柴的手上戴着枚熟悉的青铜指环——正是那日幽冥涧中，烈风堂主手上那枚！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与少女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爬满了诡异的魔纹：“沈清霜的爱女，沈清晓。”他的声音忽男忽女，时而嘶哑时而尖锐，“为父等你多时了。”

沈清晓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不……你不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父亲他明明在闭关……”

锁链如活物般骤然收紧，将她纤细的脖颈勒出刺目的血痕。墨霄突然暴起，周身魔气如浪潮般翻涌，黑发在狂乱的灵力中飞舞：“你也配——冒充她父亲？！”

云清澜这才注意到，沈清晓腰间玉佩上刻着"晓霜"二字——这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桩轰动修真界的往事：青城山掌门夫人产女时遭魔教袭击，临终前为女儿取名“清晓”，喻意“破晓之光”，小字“晓霜”则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封号“冰魄仙子”。

当墨霄的白骨剑刺穿假掌门胸膛时，沈清晓突然捏碎腕上玉镯。无数冰晶在空中凝结成一位绝美女子的虚影，那女子眉眼温柔，轻轻抱住了入魔的墨霄。虚影出现的那一刻，整间酒馆的温度骤降，墙面结出厚厚的冰霜。

“冰魄仙子的残魂……”云清澜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婴！”

假掌门的身体突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那块血苍穹碎片发出刺目的红光，与墨霄左眼下的疤痕产生强烈共鸣。黑衣少年痛苦地跪倒在地，黑血不断从疤痕中涌出。

沈清晓强撑着站起身，颤抖的手指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以我血脉……唤冰魄……”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竟从口中咳出冰碴，“……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