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清心苑内,一缕黑雾悄然漫过窗棂。
墨霄盘坐于榻上,周身魔气翻涌,左眼下的疤痕泛着暗紫色的光,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昨夜剑冢一行,那柄残剑的血光似乎唤醒了体内蛰伏的魔种,此刻经脉如被万蚁啃噬,痛楚难当。
他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躺着一株刚采回的“九幽冥兰”,花蕊中渗出粘稠的黑液,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再忍片刻……”他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墨霄眼神一厉,魔气瞬间收敛入体,疤痕恢复如常。他指尖一弹,九幽冥兰化作黑雾消散,而房门恰好被叩响。
“墨师兄,可需相助?”
——是云清澜。
云清澜立于门外,指尖还残留着晨练时的剑气余韵。
昨夜剑冢归来后,他始终无法静心调息。那枚融合了黑气的剑魄此刻正悬于他丹田之内,与自身灵力缓缓交融,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更诡异的是,每当他闭目凝神,脑海中便会浮现墨霄那道渗血的疤痕,以及地面上那几滴黑血凝成的残缺云纹。
门内无人应答,但云清澜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未散尽的魔气。他眉头微蹙,正欲再叩,房门却猛地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开!
墨霄立于屋内阴影处,黑袍如夜,左眼下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不自然的暗红。
“我说过——”他嗓音低沉,带着未消的痛楚与戾气,“别多管闲事。”
云清澜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右手上——指缝间正渗出丝丝黑气。
“你又被反噬了。”这不是疑问,而是断定。
墨霄冷笑一声,突然抬手,一道黑芒直袭云清澜咽喉!
云清澜身形未动,玉剑自行出鞘半寸,清光乍现,将黑芒绞碎。但下一瞬,墨霄已逼至身前,染着黑气的五指扣向他脖颈!
“砰!”
两股灵力相撞,气浪掀翻了案上茶具。云清澜以剑鞘格挡,却见墨霄攻势骤停——黑衣少年闷哼一声,左眼疤痕突然裂开,紫黑色的血珠滚落。
“药……”墨霄踉跄后退,撞上墙壁。他右手颤抖着探向怀中,却摸了个空——方才隐匿的九幽冥兰,竟因灵力紊乱而无法召出!
云清澜毫不犹豫并指点向他眉心,清心诀灵力如溪流汇入。然而这一次,墨霄体内的魔气竟如饥渴的凶兽,顺着灵力反噬而来!
“唔!”云清澜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顺经脉直冲心脉。危急关头,他丹田内的剑魄突然震颤,那缕黑气自发涌出,与入侵的魔气交融,竟生生将其化解!
墨霄瞳孔骤缩:“你……吸收了剑魄中的魔息?”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寂静。
窗外,晨钟响彻山峦。
正午,藏书阁。
云清澜指尖抚过古籍上的古老篆文:
“魔种蚀心,需以九幽为引,清灵为药……”
他蓦地合上书卷。
墨霄在修炼魔功,而且——已至走火入魔的边缘。
当夜,葬剑渊。
墨霄立于渊底血阵中央,脚下是以自身黑血绘就的繁复符文。九幽冥兰悬浮于身前,正被魔焰一点点炼化。
“还不够……”他咬牙,疤痕处的皮肤开始龟裂。
忽然,一道清光刺破黑暗。
云清澜执剑而立,玉剑映着冷月,剑尖垂落一滴露水,正滴在血阵边缘。
“以魔镇魔,终将自噬。”他轻声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葬剑渊的残剑,压不住你体内的东西。”
墨霄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云公子是要除魔卫道?”
“不。”云清澜抛出一只青玉瓶,“我是来送药的。”
瓶中药丸莹白如玉,却缠绕着一缕黑气——正是以剑魄魔息炼制的清魔丹。
墨霄接住玉瓶的刹那,渊底残剑突然齐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