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坠入了那个梦魇,耳畔仿佛还能听见那时的厮杀声 神明赐予人类屠魔利刃,器灵自此诞生 为人族征战不休。可欲望终将纯净染上污浊,她感受到天魂锁刺入血肉的滚烫,那种灼痛让她忍不住颤抖 ,被封印成原形扔进黑箱时的窒息感依然清晰, 还有那些同族……挨个被锁链束缚 被当作货物一样转卖 一寸寸暗无天日的记忆, 都在尖叫和碎裂声中放大。
直到人族的暴政被推翻,新的和平年代来临 ,那份痛彻心扉的恨意却始终萦绕,直到遇见那个固执的将军,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哼一声。
边境告急的军报一份接一份送到他案头,年轻的将军总是一脸凝重地来回踱步,心怀家国 却屡次碰壁 她就站在暗处默默看着这个倔强的人一次次上门请求,面对她的冷言拒绝也不曾放弃。
直到那天战场上的烽火照亮了夜空,刀兵相接的惨烈让她心头一颤,终于松口答应了他的请求,还叫来了乐律,螭离,文墨几位友人。自那之后,战场上他们是最利的兵刃。战场下,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那时,她还不知道一道红线早已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战争结束,他已是镇国将军。那天,她与他分别本应不再见。可是……
堕神要毁了所有器灵一族,那场战斗惨绝人寰。器灵一族几乎濒临灭绝,人族也死伤过半。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的族人。”
“别说了……”
“……若有来世,真希望不再有战争啊。”
“……”
他最终没能活到破晓的时刻,霜刃也堕成魔器斩杀了堕神。那之后,她将自己的一缕分出追循着他的下一世。她寻了将军很久,身形磨损可至今没有他的消息。可能将军没入轮回或是入了轮回很多次了她没找到而已。
模糊中,她抓住了一缕光……一位黑发狼耳翠眸,身着苗疆服饰的灵兽族少年正背对着她而坐,眺望着周围的风景。
“……嗯。”霜刃猛地睁开眼,上百年无梦的日夜她早已习惯。可今日……为什么?这梦魇又缠了上来,难道说将军已寻到?
“醒了?”灵兽族少年回过神,看向刚醒的霜刃,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柔情与担忧。良久,少年才柔声问道:“姑娘是器灵一族的吧,据我了解器灵一族一向善战,可姑娘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多谢公子相救,可具体原因恕我无可奉告。”霜刃说着便想走,可少年却叫住了她。
“现在这一片的山匪很是猖狂,姑娘伤成这样恐怕。”
“我生为利刃,杀过的东西可比你吃过的盐多。小家伙,可别小看我。”
“别逞强了,若没看错姑娘应该是被天魂锁所伤。而有天魂锁的,只有那些人。”少年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想看一下霜刃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霜刃被激起以很快的速度将利刃架到少年的脖子上。这一举动吓了旁边待卫一跳,随后便呵斥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是我家少爷救了你。不求回报就算了,你怎么还反咬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霜刃压制住怒火的身体轻轻颤抖,若眼前之人与那些有关系她恨不得立马杀掉。而少年却像早已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是微笑着剑刃轻轻移开。
“我与你一样,也是受害者。我是逃出来的,但仍同你一样被追杀。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京城。”
“京城……”霜刃听到这愣了一下。
“姑娘是想到什么了?”
“同行吧,虽然你不可信,但眼下也没有别的人了。”霜刃淡淡的道,随后将剑收回剑鞘。
“我名白夜宸,不知……”
“霜刃。”霜刃回答道,随后坐在船边望着空中的圆月。她多希望船能快点啊,也不知这个消息是否已传到大理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