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庭院在佳节里显得格外冷清,青石板路上只有几片落叶随风打着旋儿。大部分人都赶在年关前回了家,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坚守岗位,为这喜庆的日子默默守护着一方平安。
暮色渐沉,几名同僚踱步来到歇息处。圆月高悬,他们围坐在一起,举杯对饮。酒盏相碰的清脆声中,话题渐渐转向了对未来的期许。
“哇哦,兰大人可真是太客气了,礼我们就收下啦。来年还得继续加油啊!”白锦年一口饮尽杯中酒,却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咳咳……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咱们不当差了,还能做点啥?” 她眨巴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气。
沈清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若有所思。“这个问题啊……”她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小时候,总想着能像话本子里的英雄那样行侠仗义,威风凛凛。”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语气却透着些许释然,“如今身在大理寺,也算圆了一个类似的梦吧。”
“哟,真没想到啊,原来我们的沈大人也曾是个满脑子英雄梦的小娃娃。”楚渊靠在一旁,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
沈清砚挑眉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谁曾经还不是孩子呢?不过嘛——”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说到这个,倒是挺好奇你的回答。怎么样,楚大人,要不也分享分享?”沈清砚仿佛笃定了楚渊定答不上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隐约的调侃气氛,楚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反将一军。
“我?这个倒是……我想知道兰大人怎么想的。”楚渊赶快将话题转移,顺便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兰海察。几人一听到这便更起了兴致,因为兰海察身上有很多谜,前年的状元为本可以选择在更高的职位为何偏偏主动来大理寺当大理寺卿?而且这一年大理寺发生的案子也越来越离谱,而他却能轻而易举地查出。还有那个唐佘年,更是不简单的人物他竟与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想回老家,平淡的度过余生。”兰海察淡淡道,脸上显出一丝忧伤。“但是,也正因此我们才能被联系到一起,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说罢,兰海察脸上显出一些释然,因为在这条路上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呃……真是没想到呢,兰大人的想法如此……出乎意料……”白锦年脸上显出一丝失落,仿佛吃瓜没吃成一样。
几人相谈正欢时,闯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哟,大家都在呀,看来有些事不便直说呢。”
“唐师叔,您来了。”兰海察见状忙上去相迎。
“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唐余年说罢,便拔出腰间佩剑与之切磋起来。兰海察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拔剑挡住其攻击。几轮下来,两人竟打得不相上下。这也让楚渊几个长了见识,最后唐余年明显放水故意输掉。
“哎呀,和你师傅一样,可你师傅比你厉害得多。”唐余年笑着道,晃忽间他又看到了纳兰,回到了那时。
“唐师叔今日前来是又有了什么事,直说罢。”兰海察严肃道以为又有了什么新案。
“各位打扰了,可否请大理寺卿借一步说话?”唐余年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知道兰海察最在意的是什么,这件事关乎他自己也关乎其他人。
“失陪了,大家。”兰海察向几人抱歉道随后与唐余年走进室内交谈起来。
刚到室内,唐余年看着满桌堆放的和散落一地卷宗。内心不禁又为其担忧,他真怕兰海察会步他师傅的后尘,所以他更想确认线人所述的真假。
“唐师叔,事关重大直说就好。”兰海察请其于一处屏风的桌前坐下,并为其倒上一杯上好的茶。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听说你色感尽失。”唐余年顿了顿,又看了一下兰海察的反应。兰海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待着唐余年的结论,看其那么冷静唐余年放心了许多。又接着道:“这是真是假?”
“唐师叔,您从哪听说的这些?若是真的,我刚才与你切磋时就应该露陷了,因为色感尽失会伴随着盲。”一时间,唐余年竟无法反驳。他知道色感尽失的确会伴随着盲,因为纳兰的双眼就是这样盲的。纳兰盲后,他就再没见过那双青色的双眸了……但唐余年也不能否定兰海察在瞒着自己。
“好吧,我信你。唉……别步他的后尘,那份真像不是你想知道的。”唐余年给了兰海察最后一次忠告后,开门离去。
在唐余年离去后,兰海察摸索着坐在自己批卷宗的桌子旁。他知道,他马上要全盲了可是还有好多事未做……
“他已经察觉到了。”霜刃从一旁走出来,静坐于兰海察对面:“你要瞒大家多久?要知道这可是瞒不住的,在那之前那笔就别用了。”
“无事,只是失了色感。现在还未盲不是么,就算盲了后还有听觉,我觉得现在就要练习一下。不然以后我这个大理寺卿成了累赘,会被笑话的。”听到这些,霜刃不觉心中一酸。没想到他会那么乐观,可为何她会觉得心疼?
“……以后对自己好点吧。”
“这事别告诉大家,算我求你。”
“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
那日,几人照常举杯欢饮,庆贺佳节。可是以后的日子,会让他们陷入泥沼……甚至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