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林家味”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
林阳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弯腰擦着灶台,瓷砖被擦得亮得能照见人影。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王小石抱着一筐新鲜荠菜走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师父,张婶家的荠菜刚割的,今早包荠菜馄饨?”
“嗯,”林阳头也没抬,手里的抹布又擦过一遍案台,“昨天剩的骨汤正好做汤底。”
自雷诺事件后,“林家味”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不少人慕名而来,门口排起的队能绕半条街。
但林阳却在店门口挂了块小木牌:“每日限接三十桌,敬请谅解。”
“林师傅,再加两桌吧?”
熟客李阿姨趴在窗边求情,“我带了亲戚来,特意从邻市赶过来的。”
林阳笑着摇头:“李阿姨您先进来坐,亲戚下次早点来。店里就我们师徒俩,多了实在顾不过来,味道出了差错,砸了招牌事小,辜负了您的信任事大。”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拎着厚厚的合同:“林师傅,我是连锁餐饮的,想跟您谈加盟合作,这是合同,加盟费您随便开!”
林阳瞥了眼合同,递回给男人:“多谢抬举,不过‘林家味’就这一家店,不加盟。”
男人急了:“您可想好了?这可是能做大做强的机会啊!全国开上百家分店,您就是餐饮大亨了!”
“我开馆子,是想让来的人吃得舒坦,”林阳擦着勺子,语气平淡,“开成百家店,我哪顾得过来每锅汤的火候?味道变了,再多分店也没用。”
傍晚收工时,门口忽然来了辆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个裹着厚棉被的妇人,正是王小石的母亲。
她气色好了许多,见到林阳就想下车,被王小石赶紧按住:“妈您别动!”
“林师傅,大恩不言谢!”
王母红着眼圈,手里攥着个布包,“这是家里种的花生,您一定收下。
要不是您当初塞给我的救命钱,我这病哪能好得这么快?”
林阳赶紧接过布包:“阿姨您快坐好,小石这孩子懂事,店里多亏他帮忙。”
又转向王小石,“还愣着干啥?赶紧送阿姨回家,路上慢点。”
深夜的厨房,师徒俩正低头打扫。王小石一边刷碗一边哼着歌,忽然问:“师父,现在这么多人想来加盟,您真的一点不心动吗?”
林阳正擦着灶台的边角,闻言笑了:“你还记得刚来时,咱爷俩蹲在灶台前吃剩馄饨的事不?”
王小石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记得!那天您说,做菜跟做人一样,得实在。”
“对喽,”林阳把最后一块抹布晾好,“那会儿就一张小桌,客人吃得舒坦,咱心里也踏实。现在名气大了,可不能丢了这份踏实。”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灶台上整齐码好的调料罐,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荠菜香。
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两样,又似乎什么都变了——只是那份对味道的认真,对食客的诚意,始终在烟火气里,稳稳地落着根。